第46章 鼓勵愛將對講機裡傳來幾聲“收到”。
陳凡的辦公室門開著，葉英天的聲音從走廊裡傳進來，斷斷續續的，有些詞被牆壁擋住了，聽不清楚。
陳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剛好看見張兵從走廊那頭跑過去，步子又大又快，差點在拐角的地方滑了一下，扶了一把牆又繼續跑。
“老葉，慢點！”陳凡看著差點摔一跤的葉英天，嘀咕了兩句
“這麼匆匆忙忙的幹嘛呢！”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得很低。葉英天出去調監控了，張兵帶人去老城區搜陳諾的落腳點，方悅和林小冉在角落裡對著電腦打電話，整個房間裡隻剩下白闆上那些紙頁和磁鐵，還有坐在桌邊發獃的楊洋和李錚。
楊洋盯著白闆上那份合同，眼睛已經盯酸了。
他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轉不動。
李錚坐在他旁邊，思緒萬千。
陳凡把他特招進來，當著全局的人說他是英雄，給了他紅包，給了他座位，給了他一個從來不敢想的身份。結果呢？
案子到現在，他除了提出一個“這個人有問題”的直覺，什麼實質性的進展都沒貢獻出來。
他李錚做了什麼？坐在審訊室外麵看了幾眼，說了一句“我覺得他有問題”。誰不會說？門口看大門的老王也能說。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陳凡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拿保溫杯。
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坐不住了，想到會議室看看情況。
推門進來，看見楊洋和李錚兩個人坐在那兒，一個盯著白闆發獃，一個低著頭看筆記本。
楊洋看見陳凡，一下子站起來，椅子颳了一下地麵，聲音刺耳。
他的臉有點紅，嘴唇動了一下，說出的話磕磕巴巴的。
“陳隊，我剛才……那個線索我還沒想明白。你說了在白闆裡麵，我看了好幾遍了，還是沒看出來。”
他說完垂下眼睛，不敢看陳凡。眼鏡片上有一塊指紋印，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他也沒擦。
陳凡在會議上說了那句話之後，他以為自己順著那個方向一定能找到什麼，結果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腦子還是一片空白。他覺得丟人，覺得對不起陳凡對他的期待。
李錚也站起來了，但沒有楊洋那麼急。他站在椅子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他的表情比平時複雜一些，眼角往下垮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隊，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就這一句話。他沒有多說什麼，但陳凡聽得出來那句話下麵壓著的東西。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從保安轉行做刑警，好不容易進來了，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那種感覺不是失望，是怕。
怕自己不夠格，怕別人說“看吧，他就是個保安”，怕給陳凡丟臉。
陳凡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年輕的，一個中年的，一個臉紅，一個臉白，都垂著眼睛，都不敢看他。
他心裡嘆了口氣。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兩個大將變成這副蔫巴巴的樣子。
他先走到楊洋麵前，擡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楊洋，你是我最看好的新人。上次李秀梅那個案子，你走了一遍路線，說了四點推斷，每一句都在點子上。你不是腦子不行，你是太急了。線索不會自己跳出來咬你，你得蹲下來慢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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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擡起頭，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
陳凡沒等他說話，轉身走到李錚麵前。他看著李錚的眼睛，那個眼神跟他當初在天台上看李錚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閃不避，穩穩噹噹的。
“李錚，我特招你進來，不是讓你來謙虛的。你不是沒幫上忙，你是幫了最大的忙。我相信你。”
李錚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但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用力，不像是在回應陳凡，更像是在對自己下什麼決心。
陳凡看了一眼白闆上那些紙頁，又看了一眼兩個人，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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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給我丟臉。”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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