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益的胸口起伏著，呼吸很重。
他瞪著陳諾，眼裡的血絲一根一根的，像蛛網一樣布滿了眼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諾等了兩秒，確認他不會說話了，才繼續開口。
“當然了，還有最重要的第三點。”
張益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當初張倫能發現你和安娜的地下情？”
張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陳諾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彈了兩下，像是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到的曲子，節奏不快不慢，每一個音符都落得很準。
“張倫在別墅裡安了很多攝像頭的。”
張益的臉白了。
“什麼？攝像頭？”
“包括你和安娜無數次約會。”陳諾的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慢的，“我說，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嗎？在人家的別墅裡搞地下情，你們是生怕他看不到？”
“當然了，”陳諾把另一隻手也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張益，嘴角的笑終於收了一點，變成了一種更認真的表情，“也包括你們殺張倫的視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麵上，把那一灘水漬照得發亮，像一麵碎了的鏡子，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站著，一個靠著，一高一低，都不動。
同一時間，警局收到了一個快遞，林小冉把快遞拿進來的時候，陳凡剛從審訊室那邊過來。
紙盒不大，灰色包裝袋，封口處貼了兩層膠帶，寄件人沒有名字，沒有電話，收件人手寫的“陳凡”兩個字一筆一劃，字跡工整。
林小冉把快遞遞過去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陳隊，你的，寄件人不清楚。”
陳凡接過來翻了兩麵，掂了掂分量，輕的，裡麵有東西在晃。
楊洋從旁邊湊過來，伸手要接。“陳隊，我來開吧，小心點。”
陳凡看了他一眼，沒給他。他從抽屜裡翻出美工刀，沿著封口劃開，膠帶割斷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
紙盒彈開，裡麵塞著一團泡沫紙，裹得嚴嚴實實，一層一層剝開，露出一個黑色的U盤，塑料殼，插口處磨得發亮。
方悅從工位上站起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楊洋湊得更近了，幾乎貼到陳凡的肩膀上。
“插上看看。”陳凡把U盤遞給林小冉。
林小冉接過去，插進電腦。
文件夾彈出來，裡麵隻有一個視頻文件，名字是一串亂碼，長短不一的數字和字母混在一起。
她雙擊了一下，屏幕黑了一秒，然後畫麵跳出來了。
楊洋趴在桌邊，方悅從後麵繞過來站在林小冉身後，李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走廊那頭過來了，幾個人圍著林小冉的工位，誰都沒出聲。
畫麵是彩色的，從上往下拍，角度能覆蓋整個客廳。
張倫掐著安娜的脖子，把她按在沙發上，安娜的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張倫的手臂上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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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倫一邊掐著脖子，一邊表情猙獰說道，讓你們背叛我，你們這一對狗男女，去死吧！
看到這裡，辦公室裡的人呼吸都快停止了。
陳凡眼睛都快冒出來了，這難道是......
就在安娜快要窒息的時候，張益從畫麵外衝進來，從牆上取下那把弓，繞到張倫身後，弓弦套住了他的脖子。
張倫的手從安娜脖子上鬆開了，兩隻手去抓弓弦，身體往後仰，腳在地闆上蹬了幾下。
安娜從沙發上滑下來，縮在沙發角落裡，兩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
屏幕前的幾個人都屏著呼吸，誰都沒說話。
張倫的手不動了。他的頭歪向一邊，眼睛半閉著，嘴巴微張，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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