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表演孫浩說著，低下頭，聲音忽然輕了一些。“有時候我就在想，他真的是張倫該有多好。”
孫浩的聲音穿過牆壁，傳到玻璃的另一麵。
楊洋的眼眶有點紅，“他過得太苦了。從初中開始就當別人的狗腿子，被人呼來喝去那麼多年。”
方悅站在楊洋旁邊，兩隻手抱著胳膊，聲音也軟了下來。
“安娜也是。這兩個人都是被家裡當棋子送到張倫身邊的，一個當女朋友，一個當跟班。他們才是同一類人。”
李錚點了點頭，往玻璃的方向走近了一步。“這種被捆在一起的關係，外人理解不了。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受苦，誰都沒辦法走。”
林小冉在後麵小聲說了一句。
“而且他剛才說陳諾那裡的時候，那句‘他真的是張倫該有多好’，我覺得是真的。他是真的希望陳諾能取代張倫。”
張兵換了一隻腳踩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他剛才低頭的時候，我看見他肩膀在抖。不像裝的。”
楊洋說：“他也不容易。家裡生意靠人家吃飯，他想跑都跑不了。安娜好歹還有個張益陪著她，孫浩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扛著。”
方悅點了點頭。“而且他報了兩次案。屍體是他發現的，報警是他報的。錢被捲走了，也是他來報的。他一直站在受害者那邊。”
幾個人同時看向審訊室裡那個低著頭的男人，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憐憫，同情。
陳凡坐在審訊室裡，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孫浩低下去的頭，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麵，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引起注意。
“那麼當初你發現張倫屍體的時候，為什麼不實話實說？”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像是往一杯靜置的水裡扔了一顆石子。
窗那邊幾個人同時愣住了。楊洋撐在檯麵上的手猛地按了下去。方悅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李錚眉頭擰了一下，隨後是一下子解開的舒展。
孫浩低著的頭動了一下，沒有擡起來。
“為什麼不說？”陳凡又問了一遍，語氣還是那樣，像是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孫浩沉默了。
他的肩膀又開始抖了，但這次抖得跟前一次不一樣。前一次是情緒的，這次是猶豫的，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過了好幾秒，他擡起頭，眼圈紅了。“因為這是安娜求我的。”
窗那邊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那天晚上我報警的時候，是想說出來的。但是在你們來之前，安娜找過我。她說她這一輩子沒有求過我，就求我這一件事。她讓我不要透露屍體的信息。如果是別人，我肯定不會答應。但安娜不一樣。她的要求，我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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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所以你們來了之後，我隻說了發現屍體的事，沒有說那具屍體是誰。”
窗那邊，楊洋吸了一下鼻子。方悅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轉了一圈，又被她憋回去了。
李錚的嘴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微微動了一下。林小冉把文件夾抱得更緊了一些。
楊洋在觀察間那邊低聲說了一句。“他這個邏輯說得通的。他們那種關係，是應該深厚一點。本來都是二代，但都被家裡長輩送給了張倫。安娜是他世界裡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方悅點了點頭。“如果換做是我，一個跟我同病相憐的人跪下來求我，我也可能會心軟。”
李錚說：“他剛才說的那句，‘她的要求，我無法拒絕’，這個是真的。他對安娜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是一種比那更深的東西。被同一根繩子拴住的人，繩子鋸不斷的時候，除了幫對方一把，還能做什麼？”
馬曉站在人群後麵，平闆電腦的屏幕已經暗了，他也沒再去點亮。他看著玻璃那麵那個低著頭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他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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