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次團建門響了一聲,當發現是陳凡的時候,所有人同時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著門口。
陳凡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的人,笑了笑。
“今晚準時下班。隔壁酒樓開慶功宴,我請客。”
安靜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然後辦公室炸了。
楊洋從椅子上彈起來,“陳隊萬歲!”後麵跟著方悅的聲音,“吃什麼隨便點嗎?”張兵笑了一下,把手機關了。
林小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不用吃食堂了。”
李錚合上書,站起來的時候椅子推了一下,“可以帶家屬嗎?”
馬曉從圖偵組那邊探了半個身子進來,“陳隊,圖偵組的能參加嗎?”
陳凡還沒開口,楊洋替他喊了,“一起一起!”
天吉大學的老辦公樓在教學樓後麵,牆皮剝落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陳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麵,門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堆滿了書的地麵上。
陳諾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上的傷好了大半,左眼眶還留著一點淡青色的淤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陳教授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張紙,是校方簽過字的特批文件。
他把紙放在桌上,往陳諾的方向推了推。
“陳諾,真的不考慮來當我的學生嗎?我已經說服校方了,可以破格招錄你。隻要你跟著我好好學,至少到我這個位置是沒問題的。你知道多少學生求著進我這個門,我還從來沒主動跟誰說過這種話。”
陳諾低頭看著那張紙,校徽是金色的,在陽光下反光。
他看了幾秒,擡起頭。
“陳教授,謝謝你。從剛開始上你的課,到金融比賽你的教導,已經滿足了我一直以來的心願。但是這次事情之後,我更加明白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麼了。
上大學確實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但是——”
他停了一下,
“將一些可惡的犯罪份子得到應有的懲罰,更有成就感一些。”
陳教授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窗外有一陣風把書頁吹起來,啪嗒啪嗒地響。
他笑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從身後的書架上抽了幾本書,摞在一起,用一隻手壓在桌麵上,推了過去。
書脊是新的,封麵還帶著油墨的光澤,他翻了一下第一本的扉頁,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贈陳諾,陳兆文。
“陳諾,我其實知道你會這麼選。我也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去了警局也要提高自己,現在的罪犯狡猾得很。
這些書你先拿去看,金融建模、數據分析、行為經濟學,都是對你以後有用的東西。
有空了也回來聽聽課。如果哪天在局裡受委屈了,隨時可以回來。我這個教授在天吉大學還是有一點話語權的。”
陳諾伸手接過那摞書,手指按在書封上,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書抱在懷裡,站起來朝陳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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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低下去的背上,把那件新的夾克照得發亮。
他直起身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嘴角卻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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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教授。我會的。”
天福酒樓在三口縣開了十幾年了,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大塊,老闆娘也懶得補,說那是歲月的痕跡,反正來吃飯的人看的是菜,不是招牌。
三樓包間裡擺了三張圓桌,桌麵鋪著紅色的塑料桌布,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翹起。
菜已經上了一半了,熱氣騰騰的,盤子摞盤子,服務員端菜進來的時候得側著身子從椅子縫裡擠過去。
沒有人喝酒,桌上擺的是可樂、雪碧、椰汁,杯子碰在一起的時候發出塑料的脆響,和玻璃杯不一樣,但不影響氣氛。
陳凡被人灌了不知道多少杯可樂。
李虎坐在李錚旁邊,這是李錚第一次帶他參加這種場合,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的同事。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卷了一道,頭髮被方悅剛才伸手揉了揉,揉亂了沒壓回去,翹著一撮,整個人坐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一根還沒長開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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