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賣田換銀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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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是住這兒吧?”
葉靈兒沒有應聲。
她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腹抵著粗糙的木紋,一動不動。
院牆外那個女人又等了片刻,把竹籃換了隻手提著,腳步輕輕往院門方向挪了兩步。
阿寶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葉靈兒按住他的肩。
過了一陣,那個女人歎了口氣,在院門口放下了竹籃,轉身沿著小路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巷尾。
葉靈兒又等了半盞茶,才起身去開門。
竹籃裡蓋著一塊藍布,掀開來,是十幾個黃麵窩頭和一小包粗鹽。
窩頭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寫了一行字:你爹的舊識,鎮上找劉牙人可問路。
沒有署名。
葉靈兒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收進了空間。
窩頭留了幾個給阿寶,剩下的也一並收進去。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小路。
來送東西的人知道她爹,知道她住在哪兒,知道她的名字,卻不肯露麵說話。
這意味著此人也在避諱葉戰的名字。
但還是來了。
葉靈兒沒有糾結太久。第二天一大早,她把阿寶裹好襖子,鎖了院門,去了鎮上。
劉牙人的鋪子在驛站旁邊,半間門麵,窗台上擺著一盆快枯死的菖蒲。
葉靈兒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櫃台後麵坐著個瘦長臉的中年人,穿著半舊的灰袍子,正拿算盤劈裡啪啦撥著珠子。
“劉叔。”
葉靈兒喊了一聲。
劉牙人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愣了一下。
“你是?”
“葉靈兒。青山村葉戰家的。趙爺爺讓靈兒來找劉叔。”
劉牙人的算盤珠子停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葉靈兒一回,目光落在她補丁摞補丁的襖子上,又看了看她身後抓著她衣角的小團子。
“趙永年讓你來的?”
“嗯。”
“什麼事?”
葉靈兒走到櫃台前,踮了踮腳,把田契放在台麵上。
“靈兒想賣田。”
劉牙人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他伸手拿過田契,翻開看了看,手指在紙麵上點了兩下。
“三畝薄田,青山村東坡那片地?”
“嗯。”
“你一個丫頭,能做主賣田?”
“田契寫的靈兒名下,趙爺爺做的監護人。靈兒做得了主。”
劉牙人把田契放回台麵上,往椅背上一靠,架勢擺出來了。
“丫頭,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年景?”
葉靈兒看著他,沒接話。
劉牙人自顧自地說下去:“今年鬨災,糧價漲了三成,可地價跌了四成。三畝薄田擱在去年,少說值七兩。今年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兩五錢,頂天了。”
阿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蹲在門檻上玩螞蟻。
葉靈兒盯著劉牙人那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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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靈兒不急著賣。”
劉牙人的手頓了頓。
“靈兒已經把田租給了劉瘸子,一年八百文。靈兒隻是想問問劉叔,萬一將來要賣,行情怎麼個說法。”
她把田契收了回來,動作不快不慢,疊好揣進懷裡。
劉牙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在鎮上做牙人做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可一個八歲的丫頭,說話這麼不急不慌,手裡有田卻擺出一副不著急出手的架勢。
要麼是真不缺錢,要麼是比他還精。
“丫頭,你實話說,到底是賣還是不賣?”
葉靈兒歪了歪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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