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的腳在雪地上拖出兩道痕，她想自己邁步，腿卻不聽使喚，腦子裡那道口子還在嗡嗡地震，空間吃進去太多東西了，像一口氣灌了滿滿一缸水，缸壁在往外滲。
圍欄外麵馬驍的人已經接上來了，趙鷹在溝口探著半個頭。
蕭鳴雁帶著她鑽出圍欄的時候，糧營裡的大帳簾子掀開了，一個聲音用北狄話吼了一串，聲調比之前那些守衛全都高出一截。
阿木爾在溝底小聲翻了出來。
“赫連朔來了。”
馬驍罵了一聲，一把接過葉靈兒，扛上肩頭就往溝底跳。
身後的糧營裡火光衝天，西邊馬料棚的火已經燒到了圍欄樁子上，煙順著風往山坡下灌，北狄兵的叫喊聲和馬的嘶鳴攪成一團。
葉靈兒趴在馬驍肩膀上，臉朝後，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糧營入口的空地上，火光照著他的臉，顴骨很高，頭發編成辮子垂在胸前，他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塌了大半的糧垛和滿地的空麻袋皮。
然後他轉了頭，目光順著圍欄外的腳印往溝底的方向掃過來。
葉靈兒被馬驍一晃，視線斷了。
“他在看俺們。”
蕭鳴雁從溝壁上滑下來，落在她旁邊。
“看見了也追不上，騎兵下不了溝，步兵比咱們慢。”
“他不蠢，他會繞路。”
“所以得跑快點。”
馬驍扛著葉靈兒已經開始往溝底深處撤了，溝壁上方傳來骨哨聲，一長兩短，尖得刺耳。
葉靈兒的手從馬驍肩膀上垂下來，指尖還在抖，她把臉埋進胳膊彎裡，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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