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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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奧娜端著大盤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黛比和卡爾已經把遊戲手柄扔在沙發上等著了。
卡爾的眼睛跟著那盤子從廚房口一路追到桌子中間,屁股還沒坐穩叉子就先伸出去了,叉的是盤子裡那塊大點的牛肉。
"我喜歡牛肉。"他嘴裡還在嚼著另一塊，話說出來是含糊的。
"放下一個。"黛比手伸過去要去奪，被他躲開。
"我先拿到的。"
"放下一個。"
"憑什麼。"
"憑你已經叉了兩個。"
利普歎了口氣，伸手過去把卡爾叉子上一個肉丸直接撥進黛比盤裡。
"行了。"
卡爾哀嚎了一聲，沒再吵，悶頭繼續扒。
瑞恩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給利亞姆麵前的小碗裡盛了一勺沒放肉醬的素麵，把小勺子塞進利亞姆手裡。利亞姆敲了兩下桌板，開始往嘴裡塞。
菲奧娜最後一個坐下。她解了圍裙掛回牆上，走到桌子那頭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拿起叉子。
這家人吃飯一般是邊吃邊吵，但今天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吃肉。
吃到一半，利普把叉子擱下，靠回椅背，看了菲奧娜一眼。
"水電費下個月要漲了。"
菲奧娜沒抬頭，"漲多少。"
"我看見凱文 家上禮拜賬單了，他家比上個月多了十八塊。"
"為什麼漲。"
"我哪知道。"利普聳肩，"反正漲了。"
菲奧娜沒接話，咽下嘴裡那口麵。
伊恩這時候開口，他沒抬頭，眼睛盯著自己盤子。
"凱希那邊可能還會減一天班。"
"為什麼。"菲奧娜抬眼。
"琳達覺得請人不劃算。"
"你一周原來幾天。"
"四天，可能變三天。"
"……"菲奧娜沒說話。
桌上沉了一兩秒。
瑞恩低頭扒麵，沒插嘴，但他在聽。
這家人吃飯就是這樣。沒人會一上來說"我們快沒錢了"，但每個人都會在飯桌上扔一兩個數字出來——賬單、工資、零工、誰家又出了什麼事。這些數字像磚頭一樣一塊一塊碼在那，最後是菲奧娜要把這些磚頭壘成一堵牆的。
黛比這時候抬頭，眼睛大大的。
"我也可以去打工。"
菲奧娜終於笑了一下，"黛比才你十一歲。"
"我可以幫 Casey Casden 他媽帶孩子，她說她會付我錢。"
"她付你多少。"
"一次兩塊。"
"行，照顧好自己別太累。"菲奧娜伸手揉了揉黛比的頭發。
卡爾嘴裡塞著麵抬頭，"我也能賺錢。"
"卡爾你能賺什麼錢。"利普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以賣東西。"
"賣什麼東西。"
"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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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再說。"利普低頭繼續吃。
瑞恩在心裡嗤了一下。卡爾這小子十年後真的會賣東西，賣的是毒品。但那是後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菲奧娜。
菲奧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桌人。她肩膀鬆著，眼睛沒看任何具體的人。
瑞恩前世也見過他媽這種眼神。是那種"今天總算順當"的眼神。但今天她肩膀鬆歸鬆，眉頭比剛才稍微皺了一點點——剛才那一連串數字她在腦子裡加。
他低頭又扒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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