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菲奧娜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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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倉庫外麵那條街上的路燈亮起來，從卷簾門的縫隙裡透進來。
瑞恩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掌心黑了一大片。他低頭看自己——白天那件還算乾淨的襯衫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全是機油痕，褲子膝蓋那一片磨得發亮，胳膊從手指到手肘都是黑的。
他到辦公室那盆冷水裡把手大致衝了衝，水變成了黑色。順便把臉也給衝了一下，然後把卷簾門嘩啦拉下鎖好。
他坐進那輛剛改裝好的餐車，擰鑰匙，引擎平順地啟動。
新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雖然它從骨子裡還是一輛十幾年的老麵包車，但瑞恩親手把它從一輛報廢玩意兒改成了能用的東西，這種感覺跟買一輛新車完全不同。
他掛上檔，把車從倉庫開出來，朝加拉格家的方向開。
加拉格家的後巷。瑞恩把車熄火，拉了手刹，下車。
他在門口踟躕了一秒——身上這一身臟，菲奧娜看了肯定要罵。但他懶得回家先洗澡再進門，他直接推門進去了。
客廳裡坐著菲奧娜、利普、伊恩、黛比。利亞姆已經睡了，卡爾不知道在哪兒。
門一開，所有人轉頭看過來。
菲奧娜手裡那個準備疊衣服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眼睛從瑞恩臉上滑到衣服上，再滑到手上，整張臉的表情從"瑞恩回來了"變成了"瑞恩出事了"。
她"啪"一下把那件衣服扔在沙發上，幾步走到瑞恩麵前。
"瑞恩，"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又趕快收回去——那塊地方全是機油，"你這是怎麼搞的？"
"沒事，"瑞恩說，"修車弄的。"
"你臉上都是黑的，"菲奧娜皺著眉，眼裡全是擔心，"你都不乾淨了，肯定很難受吧？別太累了，瑞恩，快去洗洗。"
她說著伸手在瑞恩後背推了一下。
瑞恩沒動。
他的眼睛越過菲奧娜的肩膀，落在沙發上的利普身上。
利普這會兒正歪在沙發扶手上，假裝在翻一本破雜誌，眼睛壓根沒看雜誌。瑞恩進門那一瞬間，利普的眼睛就抬起來了，那一眼幾乎是本能的——他在第一時間掃到了瑞恩滿身的油汙、磨損的衣服、和那雙因為長時間握扳手而微微發紅的手指關節。
但利普在瑞恩看過來的那一秒，眼神立刻滑回雜誌上。
瑞恩衝著利普開口。
"利普，看到了嗎？"他說，"我是加拉格。"
整個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一拍。
利普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故意做出來的"我沒在意你"的表情。
"誰知道呢，"他說，把那本破雜誌合上扔到一邊，"別以為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就能改變我對你的看法。"
伊恩抬眼看了看兩兄弟，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什麼東西。黛比眨著大眼睛看看瑞恩，又看看利普，明顯是沒完全弄明白他們倆之間在較什麼勁。
菲奧娜叉起腰，眉頭皺起來，眼睛在瑞恩和利普之間來回看。她不知道這兩個家裡最聰明的孩子最近是出了什麼岔子，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細細盤問的時候。
瑞恩朝利普扯出一個笑。
"不急，"他說，"明天你就能看見了。"
利普聽見這句話，臉上那個故作鎮定的表情繃得更緊了一點。他心裡在打鼓，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他想知道瑞恩到底搞了什麼名堂。
"那我等著看，"利普強撐著平靜，"希望你到時候不會垂頭喪氣地回來。"
"嗬。"瑞恩沒接話，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那一聲裡的意思利普聽得清清楚楚。
菲奧娜又推了瑞恩一下，這次用了點勁。
"行了，你們倆別拌嘴。瑞恩你快去洗澡，等會兒菜涼了。"
瑞恩這次順著她的力道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又看了利普一眼，沒說話。
利普沒回看。
樓梯口的燈被瑞恩拉亮，浴室的門"哢噠"一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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