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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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內，荀子與無名正在下棋，全然不顧自家弟子與師侄的死活。
不知持續了多久，無名忽然落下一子，就此奠定勝局。
“師兄敗了。”
“怪哉，怪哉...”荀子撫摸著胡子，臉上露出驚奇之色：“短短月餘不見，你的棋藝竟增長如此之快。”
無名搖了搖頭：“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兄是聖人，不可出爾反爾。”
“堂堂劍仙竟求助後生，這豈非作弊？”
“討教爾，師兄從未說過不允。”
荀子一時無言以對。
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勸道：“那可是上古魔神，哪怕非全盛時期，亦是不容小覷。師弟當真想好了？”
“吾斬的便是魔神！”
無名轉身，踏空而去，腳下似有一柄無形之劍。
荀子幽幽一歎，抱起桌上的棋盤向外走去，他不會武功，隻能與人下下棋，講講課之類的。
不遠處湖邊，韓非與張良並肩而立，前者懷中抱著一個青銅匣子。
張良終是年輕，心境還不夠沉穩，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兩位至高強者皆為子陽兄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老師與師叔從不插手後輩之事，除非有人以大欺小。”
“這大...究竟有多大？”
韓非陷入深思，師弟的問題他隱約知曉，但從不追問根源。倘若那是連老師都無法解決的難題，他知道也無濟於事。
忽然，懷中匣子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劇烈顫動起來。
張良忽然失聲：“韓兄，你快看。”
韓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頭看去，皎白的月亮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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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剛剛離去的兩位長輩，頭頂詭異的血月，以及懷中劍的異動，韓非作出一個決定，打開手中匣子。
一股黑霧撲麵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柄渾身充滿創傷的黑色殘劍。
張良麵露詫異：“韓兄，此劍...”
韓非不理，隻是對著劍說道：“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下一刻，便見逆鱗化作一道黑影飛上空中，遁入夜色，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此劍竟能化人？”
韓非微微搖頭：“非人非鬼，非魔非妖，乃劍之靈爾！”
——
原本的紫蘭軒已化作廢墟，縱橫的劍氣與霸道殺意連番摧殘下，偌大的建築轟然倒塌，若是紫女在此，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心疼。
三道身影陸續從廢墟中衝出，在夜空中淩空對峙。
蓋聶與衛莊身上都受了不輕的傷，身上白衣與黑衣皆沾染血跡，玄翦卻是越戰越勇，以一敵二一度壓著師兄弟二人打。
衛莊揮劍應對的同時，心中暗自想道：他的確變強了，若是沒有師哥，我...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與這位劍道大宗師仍有極大差距，若是單獨與其交手，隻怕撐不過數十招。
當然，驕傲的小莊是不會將心裡話說出口的，他隻會將這份心思化為鬥誌，激勵自己變強。
衛莊收起思緒，沉聲道：“不要再猶豫了。出劍！”
聞言，蓋聶原本想通過言語令玄翦回頭的想法作罷。
“既然你不願重拾守護之劍，那就由我來！”
這是承諾，給自己的。
一言了斷後，二人再無顧慮，同時施展絕招，劍勢一縱一橫，如兩頭巨龍縱橫交錯，仿佛將方圓數十丈儘數籠罩。
鬼穀縱橫合擊之術非同尋常，一加一絕不僅僅等於二，可以說，這是每一代鬼穀弟子的安身立命之技。
“熟悉的感覺...”玄翦喃喃自語，隱約感受到一股塵封的記憶正在慢慢蘇醒。
殺戮，背叛，妻子，孩子...
隻在刹那之間，一切皆已明悟。
“很好，能死在未來兩大絕世之手，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
玄翦大笑，但並未坐以待斃，而是用儘全力揮劍。對於劍客而言，用儘全力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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