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樓，木知兮就在走廊拐角撞見顧聞舟、程小橙和幾名玩家。
程小橙手裡還端著半碗白粥，見到她，人差點把碗扣自己腦門上。
“然姐！”
“然小姐。”顧聞舟也停下腳步，瞧了一眼她手上的證書，禮數周全，“您要離開？”
聰明人就是麻煩。
木知兮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厭煩。
還沒開口，想必對方已經從她手裡那張畢業證上讀出八百字離別感言了。
木知兮將證書折起，收進袖中。
“聖域在召我。”
程小橙眨巴眼：“聖域？是教堂那邊出事了嗎？”
木知兮本來隻想隨口糊弄一句。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想到前麵給他們埋過舊帝國、舊王庭、主、聖域教堂這幾條線。
謊言這東西，最怕斷章，所以得縫，還得縫得好看。
於是她垂眸，似乎是有難言之隱，“舊王庭的殘蟲，醒了。”
走廊裡一靜。
鬼老在顧聞舟他體內“嘶”了一聲。
“舊王庭？又是舊帝國？小子，咱們撞上大事件了。”
顧聞舟沒理鬼老，隻看著木知兮。
“您要去處理舊王庭？”
木知兮沒有正麵回答。
謎語人守則第一條，能讓對方腦補的，絕不親自解釋。
她隻道：“有些債，拖得太久，會生根。”
顧聞舟聽完，腦子裡已經補完了萬字小作文。
目測看來，這哪是離開副本。
這分明是大佬接到了主線召喚，要去打更高層級的戰場。四星本對她而言，或許不過是路過時順手救人。
顧聞舟頓時有一股蜉蝣望青天之感，他原本還想多問些聖域教堂的事，至少問清加入方式。
可到了嘴邊，隻剩一句：“望您保重。”
程小橙的反應就直白多了。
“然姐，我會想你的！”她不知從哪摸出一方小帕子，抵著眼角，嗷一聲開始哭。
那帕子綉著粉色小花，配上她能一拳打碎桌闆的胳膊，畫風相當割裂。
木知兮心中納悶，這姑娘到底從哪掏出來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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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格鬥猛女的隨身物品這麼少女的嗎？
程小橙哭得很投入：“我以後出去誰敢說聖域半句不好，我就跟他講道理！”
顧聞舟看了眼她的拳頭。
你這道理，物理含量有點超標哦。
木知兮卻對這份宣傳自覺很滿意，擡手間，聖域微光落在幾人身上。
“活下去。”
顧聞舟低頭，將她這句話記在筆記最後一行。
【然小姐臨別贈言：活下去。】
【備註：聖域教堂並不收取無意義的死亡。存活本身，或許就是入門考核。】
木知兮感知掃到這行字，心情複雜。
這孩子真是天生幹考據的，一粒芝麻都能磨出三斤香油。
告別玩家後，木知兮回到校牧辦公室。
她取出優秀畢業生證書，在姓名欄寫下一個字。
【然】
紅字落成，證書邊緣燃起白光。
熟悉的抽離感傳來。
辦公桌、熱茶、整改報告、窗外操場，全從感知裡遠去。
白光散開時，她回到了87號中轉空間。
這地方還是老樣子。
待分配的詭異排成幾列，屠宰鬼抱著刀，紙人新娘低著頭摳小手手，剝皮童子蹲在角落啃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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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知兮一出現，周圍隊伍齊齊矮了一截。
能跪的跪，不能跪的把頭摘下來放地上。
那位黑製服調度員快步走來，行禮依舊標準。
“冕下，可還玩得開心？”
在它眼裡，這位高位格冕下去四星副本待了足足一天，明顯是在慢慢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不然以這位的身份，恐怕幾分鐘就能解決那群活的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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