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線索斷了劉氏來得很快。她被容嬤嬤領著進門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腳步還算穩當，但攥著帕子的手指指節泛白。
她身後跟著一個小宮女，年紀不大，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臣妾給皇貴妃請安。”劉氏福了福身，聲音溫溫柔柔的，挑不出毛病。
顧以寧讓她坐在下首後，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劉氏，目光不輕不重，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
劉氏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住了，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
“皇貴妃娘娘……”她的聲音有些發澀，“不知娘娘喚臣妾來，有何吩咐？”
顧以寧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安心，不用緊張。本宮聽說，你上個月在禦花園差點被野貓衝撞了。找你問一些事情。怎的沒找人上報？”
劉氏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更柔了幾分：“回皇貴妃，臣妾以為隻是意外，不敢拿這種小事驚擾娘娘。”
顧以寧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劉氏倒是個可心人，說話滴水不漏。
“貓呢？”顧以寧問，“你看見那隻貓了沒有？”
劉氏想了想，點了點頭：“看見了。是一隻黑貓，眼睛有點發紅，從臣妾腳邊竄過去，嚇了一跳。還好身邊的宮女扶住了臣妾，沒有摔倒。”
“那隻貓後來去哪兒了？”
劉氏搖了搖頭：“臣妾不知道。那貓竄過去就不見了，臣妾讓人找過，沒找到。”
她頓了頓，擡頭看了顧以寧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皇貴妃娘娘，臣妾聽說今日永壽宮出了事，貴妃娘娘被貓衝撞了。臣妾……臣妾不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但臣妾心裡害怕……”
顧以寧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那個小宮女的身上。
那個小宮女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有擡過頭，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怕什麼。
“你。”顧以寧看著她，“擡起頭。”
小宮女渾身一顫，慢慢擡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的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像是隨時會哭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皇貴妃，奴婢叫采苓。”
“當日陪你家主子去禦花園的是不是你？”
采苓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是奴婢。”
“你看見那隻貓了沒有？”
采苓咬了咬嘴唇，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磚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奴婢看見了。那隻貓……那隻貓眼睛是紅的，毛炸著，跟瘋了一樣。”
顧以寧看著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貓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她問。
采苓想了想，聲音斷斷續續的：“奴婢……奴婢沒看清。那貓是從假山後麵竄出來的，假山那邊……假山那邊有一條夾道。”
顧以寧的指尖在桌沿上又叩了一下。假山的夾道。
通往後宮各處。
貓可以從那條夾道跑到禦花園，也可以從那條夾道跑到永壽宮。或者不是同一個地方來的也說不定。
同一條路，同一隻貓，還是不同路，不同貓？
“行了。”顧以寧收回目光，聲音淡淡的，“本宮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這些日子少出門，不要在禦花園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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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和采苓連連磕頭，退了出去。
劉氏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最終還是沒有，隻是加快了腳步，消失在了廊下的光影裡。
顧以寧靠在迎枕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貓死了，中毒死的。劉氏和采苓說的貓，跟翠屏說的貓，特徵對得上——眼睛發紅，毛炸著，不怕人。
怕是有人給貓下了葯，讓貓發狂，讓貓撲向懷孕的妃嬪。
一個月前是劉氏，一個月後是鈕祜祿貴妃。兩次用的是同一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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