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沒有反駁，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隻是換了個方向，從太陽穴揉到眉心，力道輕了些。“主子，宮裡多少年沒聽見孩子的笑聲了。三阿哥在承乾宮玩了一下午，榮妃娘娘聽了，什麼都沒說。”
太皇太後的手指頓了一下。
蘇麻喇姑沒有等她開口，繼續道：“主子，榮妃娘娘失去過四個孩子。這些年她把三阿哥拘得緊。三阿哥去了一趟承乾宮，回來的時候袍子是皺的。榮妃娘娘知道了，沒有生氣，也沒有讓人去傳話。可見，榮妃娘娘也是希望三阿哥快樂的。”
殿內安靜了一瞬。太皇太後沒有說話，手指在膝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
“玄燁也是胡鬧。”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一些，可語氣裡的責備還是藏不住，“因著沒有封佟佳氏為皇後，就開始各種縱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建什麼就建什麼。”
蘇麻喇姑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讓人反感的笑意：“主子，皇上亦不過是心疼皇貴妃娘娘。她剛失去女兒，又中了毒，差點沒命。皇上心裡有愧，想著她高興就隨她去了。”
“再說了，那遊樂園建在承乾宮前院，又沒礙著誰。各宮的嬪妃們看了，也不過是嘴上說幾句閑話罷了。”
太皇太後看了蘇麻喇姑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你倒是替佟佳氏說話。”
蘇麻喇姑低下頭，手上的動作依舊不急不緩，聲音溫和得像一汪緩緩流動的水：“奴婢隻是說句公道話。皇貴妃娘娘從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主子比奴婢清楚。”
“娘娘從前不愛說話，不愛管事，不愛跟人來往，把自己關在承乾宮裡，像是這宮裡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如今雖是有些胡鬧，但至少娘娘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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