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各宮態度第二天一早，承乾宮建了個供四阿哥玩耍的遊樂園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各宮。
榮妃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用早膳。
蘭芷從外頭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手裡的銀匙頓了一下，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三阿哥昨日在皇貴妃那兒玩了一下午？”她問。
蘭芷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回主子，是四阿哥帶三阿哥去的。皇貴妃還給三阿哥備了點心和奶茶，回來的時候還讓碧玉姑娘帶了一盒點心、一壺奶茶，說是皇貴妃賞的。”
榮妃沉默了很久。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她平時從來不會讓胤祉玩這麼久過，更別說在別的宮玩了。她就這兩個孩子了，宮裡太多陰謀了，她害怕自己連最後的兩個孩子都護不住。
可三阿哥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本宮太拘著三阿哥了嗎？”榮妃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澀，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蘭芷連忙上前，語氣又急又快：“娘娘，您也是為了三阿哥好。”
蕙心也在一旁附和，聲音比蘭芷柔些：“是啊娘娘。您想想，皇貴妃折騰那些東西，四阿哥倒是高興了，可將來呢？四阿哥能靠著滑梯、鞦韆建功立業？三阿哥要是真跟四阿哥一樣這麼玩，將來怎麼跟其他皇子爭？”
蘭芷繼續低聲道“而且皇貴妃又不是四阿哥親額娘，怎麼知道是不是捧殺四阿哥呢？”
榮妃沒有說話。她靠在迎枕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碧玉鐲子，一下一下，那鐲子是她生胤祉那年康熙賞的，成色極好，沒有一絲雜色。
她不知道自己對待三阿哥的方式是否正確。她隻有胤祉和保怡了。她的承瑞、賽音察渾、長華、長生，一個接一個地沒了。
有的是生下來就沒了氣息，有的是養了幾個月突然就沒了，有的是她眼睜睜看著咽氣的。
每一個孩子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每一個孩子走的時候都帶走了她半條命。
這宮裡就是吃人的怪物。她不是不知道誰害了她的孩子。可她不能恨，不敢恨。現在仇人已經入土了，可皇帝還是念著那個人。
當時她是寵妃又怎樣，終究是玩物罷了。她不敢再失去了。失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榮妃想到這些，攥緊了手，沒有說話，站起身往殿內西次間走去。
蘭芷和蕙心對視一眼，不敢再勸，無聲地跟在她身後。
西次間供著一尊白玉觀音像，是榮妃入宮那年太皇太後賞的。
觀音像前常年點著檀香，煙霧裊裊，安靜而溫柔。榮妃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什麼。
她在為胤祉祈福，為她失去的那些孩子祈福。
每次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她就會來這裡跪一會兒。檀香的氣息瀰漫在她周圍，像是在替她擁抱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孩子。
她想要這佛護佑她在世的孩子，也護佑她死去的孩子。
她是知道皇貴妃的，這宮裡如果說找一個最乾淨的地方，無疑是承乾宮。這位娘娘從前不屑於她們這些小的嬪妃，現在亦自然不屑於傷害她的孩子。
作為已經失寵的妃子，她不能給胤祉在鍾粹宮建一個相同的遊樂園。
她隻希望胤祉能在承乾宮玩的開心。無論皇貴妃是否捧殺四阿哥。她都想讓胤祉跟著四阿哥快快樂樂，健健康康。
在延禧宮裡。
惠妃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撚著。
她聽說了遊樂園的事，嘴角動了一下。倒也不是嘲笑，畢竟她現在沒有心思關心這些。
禁足才剛開始，延禧宮的宮人全被換了，身邊隻有兩個新派來的宮女，連話都不敢多說。
她撚著佛珠，低著頭，不說話，心裡在盤算著三個月後怎麼重新站穩腳跟。
此時皇貴妃的消息亦傳到了永壽宮裡。
鈕祜祿貴妃正躺在榻上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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