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唯一殿內隻剩下顧以寧和佟夫人。
佟夫人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女兒，突然紅了眼眶，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顧以寧端起茶盞遞到她手邊，聲音柔了幾分：“額娘，想說什麼就說吧。”
佟夫人接過茶盞，沒有喝，聲音有些發澀：“娘娘不僅瘦了，還穩重了。不見兒時的活潑了。”
她擡起頭，看著顧以寧，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又泛了上來，“苦了娘娘了。”
顧以寧伸手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微涼，帶著薄繭。“額娘~我不辛苦。”
“您不用擔心我，我穩重一點是好事。”
顧以寧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是見過世麵的，也是見過佟家手段的。
她比誰都清楚，如果有一天她失了作用，佟家會毫不猶豫地換一個人送進宮來。
可佟夫人不一樣。佟夫人一直是這偌大的佟家府邸裡，唯一一個會心疼佟佳氏的人。
佟夫人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低了下去：“娘娘病重那會兒……臣婦在府裡不能去看望娘娘。”
她說不下去了，手指絞得發白，“是額娘做得不夠。”
顧以寧帶著一點勸慰道：“額娘，女兒在這宮裡有太醫照護，您就放心吧。”
“女兒還年輕，不會有什麼事的。倒是您，可得注意了。再這麼多愁善感，小心變醜呢。”
顧以寧說完那句“小心變醜”，自己先笑了，帶著幾分在家裡才有的調皮勁兒。彷彿佟府裡那個會拽著母親袖子撒嬌的小丫頭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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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到底是止住了悲傷。
她伸手，像小時候那樣，在顧以寧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聲音帶著哭過之後殘留的鼻音：“那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額娘年輕著呢，醜不了。”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殿內的氣氛終於鬆快了幾分。
佟夫人接過碧玉重新添的熱茶，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顧以寧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問道：“聽說你在這承乾宮裡，給四阿哥建了一個玩的地方？”
顧以寧不以為然地“嗯”了一聲，靠在迎枕上，語氣隨意：“讓胤禛放鬆罷了，省得他每日從阿哥所跑過來，連個玩的地方都沒有。”
佟夫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可……這畢竟不是你的親生孩子。外一……”
顧以寧沒有讓她說下去，直接打斷佟夫人的話：“沒有外一。”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胤禛不是我親生孩子又怎樣？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佟夫人愣住了。她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沒放下。
她看著顧以寧，寧願自己沒有聽見那句話，“唯一？”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怎麼能唯一呢？娘娘還年輕，自己生一個才好。有了親生的，將來才有依靠。四阿哥再好，到底不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
“額娘。”顧以寧再次打斷她，這一次語氣更加堅定，“我剛剛跟伯母說的話是真心的，現在亦是。”
她頓了一下，“胤禛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也希望佟家能支持他。”
殿內安靜了片刻。佟夫人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道：“臣婦不懂朝堂上的事，也不懂佟家那些彎彎繞繞。臣婦隻知道，娘娘在宮裡平安快樂，臣婦就放心了。”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握住顧以寧的手，“至於別的……娘娘覺得對，那就去做。娘娘想讓四阿哥成為自己唯一的孩子，那四阿哥就是額娘唯一的外孫。不過額娘隻是希望，娘娘遇見事情了，多為自己著想。”
顧以寧反握住母親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母女二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之後佟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道：“天色不早了，臣婦該出宮了。”
顧以寧送她到殿門口，夜風迎麵撲來。佟夫人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娘娘，保重。”
她沒有等顧以寧回答，轉身走進了夜色裡，跟著廊下等候的覺羅氏一道，漸漸消失在宮道的轉角。
顧以寧站在廊下，看了很久，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融進夜色裡，才轉身走回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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