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九女時光荏苒。
十一月的永和宮，比別處更冷一些。
德妃坐在南窗下的暖炕上，陪著胤祚。胤祚正坐在她腳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捏著一塊七巧闆，低頭拚得認真。
殿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忽然門簾被人猛地掀開，皇九女的嬤嬤掙脫宮女的鉗製，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她臉色煞白，髮髻都有些歪了，跪在地上連禮都顧不上行，聲音又急又啞：“娘娘！公主一直哭，怎麼哄都哄不住，求娘娘去看看吧——”
七巧闆碰撞的細碎聲響停下，胤祚擡頭看向嬤嬤。
妹妹生病了麼？
德妃看著胤祚停下手中的動作，才慢慢有了反應。
她摸了摸胤祚的頭，溫柔道“額娘處理一些事，胤祚先下去玩好不好？”
胤祚看著情況不對，懂事的點點頭。
德妃向旁邊的六阿哥的乳母道“把六阿哥帶下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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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乳母將六阿哥帶下去，德妃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雲梅連個嬤嬤都擋不住，生生讓人闖進正殿。嚇到自己的胤祚怎麼辦。
她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溫度：“公主哭，本宮去了就不哭了嗎？你們這堆奴才幹什麼吃的？一個孩子都看不住？”
嬤嬤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額頭觸著磚地，聲音壓低了，可那股急切還是沒有散：“娘娘，奴婢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公主還是哭個不停。奴婢怕公主是哪裡不舒服，求娘娘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德妃的臉色更冷了。她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落在嬤嬤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壓著的不耐煩：“公主沒病，本宮如何能去請皇上派太醫？你當太醫院是永和宮開的？說請就請？”
她審視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嬤嬤，聲音又拔高了半度，“你伺候主子伺候了這麼多年，連孩子哭都哄不好，本宮養你做什麼吃的？”
嬤嬤低著頭，眼淚不自主地湧了出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德妃看著她的模樣扯嘴一笑，毫不留情道：“下去。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嬤嬤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佝著腰退出了正殿。
她走出門的時候，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不敢回頭。
殿外冷風迎麵撲來，她縮了縮肩膀，一路小跑著回了偏殿。
偏殿裡，公主還在哭，嗓子都哭啞了。
小小的身子在繈褓裡掙著，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把鬢角的細發都浸濕了。
嬤嬤快步走過去，彎腰將她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公主乖，不哭不哭……嬤嬤在這兒，嬤嬤在呢。”
公主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哭聲一直沒有停。
嬤嬤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小小的、通紅的臉，心裡一陣一陣地發酸。
她在這宮裡待了大半輩子，雖然知道皇子終究是比公主金貴，但在這皇宮裡隻要是孩子都是金貴的。她想不明白——一個母親，怎麼能對自己的孩子這樣？怎麼能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她在心裡嘆了一聲。她看著小小的公主，心裡疼的緊。
下午永和宮的消息就傳到了宜妃的耳朵裡。
宜妃坐在南窗下的暖炕上，正慢悠悠地修著指甲。
彩雲站在一旁，將永和宮眼線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
宜妃聽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把護甲套回指間，對著光看了看，像在欣賞什麼好物件。
“德妃啊德妃，不知道是不是一孕傻三年，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
她接著轉頭對彩雲和露珠道“當初本宮剛入宮那會兒，可沒少受她的算計。那時候本宮年輕，還以為她是個好人。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個套著羊皮的狼。”
“說起來，本宮倒也佩服她。從宮女一路爬到妃位，生了三個孩子，不容易。可她算計到本宮頭上，那滋味可就不太美妙了。”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像是感慨又像是嘲弄的東西。
彩雲和露珠低著頭，沒有接話。
宜妃放下茶盞，看著自己修得圓潤的指甲，哼笑了一聲：“既然她對公主不上心，那本宮就幫她上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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