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證物老太君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心裡那根弦越綳越緊。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他越是沉默，便越說明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且那計較多半是她不願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問法，聲音也放軟了幾分：“你實話告訴我，昨夜你們……”
這句話問出來，暖閣裡的空氣彷彿凝了一瞬。
連香爐裡升起的煙都像是停了一下，才繼續緩緩地往上飄。
老太君想問的是，昨夜你們究竟做到了何種地步，若隻是簡單的共處一室、有些肢體觸碰，那倒也還好。
若是發生了……
她被腦子裡那些混亂不清的念頭嚇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若不是坐在椅上，隻怕人已經跌了下去。
裴顯禮擡起眼來，微微皺了皺眉，與老太君那雙看似渾濁，實則銳利如刀的目光對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飛快的光，眨眼間便消散不見。
“昨夜羅氏不過是喝醉了酒，並未真的發生什麼，礙於名聲，她與我約定此事緘默不語便是。”
老太君聽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顯禮一副不願多提的模樣，她也便不再追問。
她擺擺手，聲音也跟著疲憊了幾分：“罷了，你不說，我也便不問，此事就當老身從不知道。”
“但你和她二人，最好離得遠些，府裡人口眾多，你的位置非比尋常，一旦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可能次次都壓得住。”
“顯禮，你明白嗎？”
裴顯禮起身，那張深雋矜貴的臉上沒再多言，隻微微頷首，便轉身告退。
老太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靠在引枕上閉了好一會兒眼，心緒難平。
夏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涼了的茶換了一盞熱的，低聲道：“老太君，郡公已經走了。”
老太君睜開眼，望著窗外灰白的天光，喃喃道：“他嘴上應得好好的，可我心裡不踏實。”
她頓了頓，側過頭來看向夏嬤嬤：“你覺得方才郡公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夏嬤嬤眼皮重重一跳，忙上前回答：“老奴覺得……說不好。”
老太君端起桌上的茶盞飲了一口，聞言有些驚訝地側首：“哦？為何？”
夏嬤嬤回想了一下晨間三少夫人的狀態。
她早年入宮當差，恰逢老太君嫁入裴府，便被府中留用伺候，一晃已是數十年。
這些年在宮廷裡，她不知見慣了多少勾心鬥角，方才三少夫人一進門，她便瞧出諸多異樣，隻是方才人多，未曾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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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三少夫人入堂落座之時，身形似隱隱帶著難掩酸軟，且眉眼間春意未散……”
話音未落，隻聽“哐當”一聲脆響。
老太君手中青瓷茶盞脫手墜落，盞中熱茶潑灑一地，浸濕了鋪地雲錦地毯。
“你是說……竟是真的……”
夏嬤嬤輕輕點頭，又趕忙出言寬慰：“或許是老奴眼拙看錯了，此事也未必全然如咱們所想。”
老太君擡了擡手，也仔細回想了今晨發生的所有事，越想心裡越驚。
再聯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的態度，若隻是尋常接觸，何至於這般避諱？
裡頭一定發生了不可言說的事。
見老太君眉心緊鎖，夏嬤嬤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開口：“老太君，依老奴拙見，此事倒也未必全然是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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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擡眸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您想啊，三少夫人心性柔善，待您更是孝順貼心。若是一般的女子，老奴定會覺得是個別有二心、妄圖攀附長房的。”
“可這事發生在了三少夫人身上，老奴覺得未必是咱們想的那樣，或許別有隱情也未可知呢？”
老太君眉峰微微一動，似是忽然想起什麼，“你是說……三房那邊？”
夏嬤嬤嘆道：“可不是，三夫人定然是決計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心想要讓長房兼祧三房。”
老太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開口：“若真的是阮氏動的手，老身此番決計不能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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