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也要搬進去！堂內沉默了好一會，阮氏開口：“是……是羅氏忤逆尊長，全然不服我的管教！”
此話說出來，阮氏眼睛閃爍，心裡發虛。
老太君聞言隻覺荒謬，正要開口，換好素凈衣裙的羅令妤自內間緩步走出。
她雙目泛紅，臉頰血痕清晰，一副受盡委屈的柔弱模樣。
一踏上堂前地毯，便雙膝一彎直直跪下。
阮氏眼皮猛地一跳，隻聽羅令妤聲線平穩柔和：“求老太君做主。”
“今日婆母忽然闖入院中動手責打，令妤實在不知自身何處犯下過錯，還請婆母明示責罰緣由。”
話音落，她擡眸盈盈望向阮氏，言語看似伏低請罪，實則將阮氏當眾施暴、失了長輩體統一事擺得明明白白。
堂上幾個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餘光卻忍不住往阮氏身上瞟。
阮氏被這一激，猛地擡頭，指著羅令妤罵道：“你裝什麼可憐！你分明就是想要攀附長房，想要借兼祧之名爬進正院去！”
“老太君被你蒙蔽，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這賤人……”
“住口！”
老太君一聲厲喝，阮氏當即僵在原地，不敢再出聲。
老太君厲聲嗬斥，“張口閉口賤人，她是你什麼人？羅氏是你兒媳！”
“如今你膽子越發無法無天，滿府下人俱在，你尚且敢當眾動手，眼底可還有我這個老婆子？”
阮氏臉色一白，氣焰弱了大半，低聲辯解：“老太君，羅氏終究是三房之人，若是搬去長房院落，傳出去實在不成體統。”
老太君一聲冷嗤：“你倒還記得她是三房的人。”
阮氏素來畏懼老太君，聞言下意識縮了縮肩頭。
堂中一時陷入死寂，片刻後老太君示意夏嬤嬤將羅令妤扶起。
夏嬤嬤先上前扶起羅令妤，引至一旁椅上落座，仔細擦去她麵上塵土血汙，取來傷葯細細敷在抓痕之上。
處置妥當後，夏嬤嬤躬身低聲回稟：“回老太君，少夫人皆是皮肉外傷，靜養幾日便能消退。”
隻是“幾日”二字輕飄飄，落在老太君耳中卻格外刺耳。
傷痕結痂、褪去痕跡都需時日，眼下兼祧之在即，這個關頭，兒媳被婆母毆打，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而且看阮氏下手的狠辣，壓根不在乎這些，甚至是想要羅氏的命。
話音未落，羅令妤眼淚已經順著臉頰徐徐滑落，不作聲，隻無聲啜泣。
這般柔弱委屈的模樣，任誰瞧了，心底都免不了生出幾分憐惜。
老太君一雙鷹眼驟然掃向跪在下方的阮氏，聲音威嚴：“令妤搬去正院偏房是我拍闆定下的，為的是周全兩房兼祧禮數。”
“郡公身居要職，乃朝中肱骨重臣，你反倒日日盼著他出入你三房院落，這般行事，成何體統？”
阮氏硬撐著挺直脊背，高聲爭辯：“即便如此，也不該讓羅氏住進正院！府中院落眾多，另擇一處安置豈不是更為妥當？”
老太君聞言冷笑出聲，隻覺得她愚不可及，連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與她多說。
她餘光緩緩看向坐在下方的羅令妤身上，見她垂著眸子，手死死地攥著，心緒難平的模樣。
老太君心底暗自一嘆。這般天大的委屈落在身上，她尚且不哭不鬧、隱忍自持，換作旁人，怕是早已在裴府掀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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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如此，老太君心中越是憐惜。
反觀阮氏，老太君胸中怒火反倒燒得愈發熾盛。
她活了大半輩子，內宅各樣心思伎倆看得通透，阮氏心中打的什麼算盤，她一清二楚。
無非是怕羅令妤入了長房，從此脫離她的拿捏掌控。
“阮氏，當初是你日日來我跟前哭嚎糾纏，執意要辦兼祧之事。”
“如今大局已定，你反倒闖去芙蓉院動手傷人，你心中究竟是怨令妤，還是不服老身的安排？”
“若是你始終心存芥蒂，這兼祧大典，乾脆就此作罷！”
老太君聲音冷冽，擲地有聲。
羅令妤猛地擡眸望向主位，眼底一瞬漫開震驚，轉瞬又低垂下眼簾，掩去所有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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