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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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管事福安聽聞院中動靜，匆匆披衣從下房趕來。
一入書房，便見自家主子指骨死死抵著眉心。
整個人沉鬱之氣，猶如暴風雨前夕，福安心中猛地一顫。
他放輕腳步上前低聲勸慰：“主子，此刻已是四更將儘，不消片刻天便要亮了。”
“您明日還要主持春闈一事，何不上床歇息？”
裴顯禮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布滿淡淡的紅血絲，嗓音乾澀沙啞：“主屋那邊安置妥當了？”
福安早已打探清前因後果，連忙回話：“奴才過來時，主屋燭火已然熄滅，想來少夫人已經安歇。”
裴顯禮聞言，一聲冷嗤溢出唇間，嚇得福安臉色驟白，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她倒是心寬無掛，我輾轉難眠、滿心鬱結，她竟能安然入眠。”
這一句“她”指代何人，福安瞬間領會於心。
他暗自揣測，今夜主子與少夫人定然起了隔閡爭執，心中暗自發愁，卻不敢過問主子私情。
腦中飛速斟酌說辭，半晌才小心翼翼開口勸解：
“主子，您瞧這天都快亮了，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少夫人那邊……既然已經安置下了，來日方長，有什麼話不能慢慢說？”
裴顯禮沒有接話，隻是將後腦抵在椅背上，閉著眼，下頜繃成一條鋒利的線。
屋內安靜得隻剩下燭花偶爾爆開的輕響，福安立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久到福安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聽見他啞著嗓子開口：“去備水。”
福安如蒙大赦，連忙應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重歸寂靜，裴顯禮重重按壓酸脹眉心，眼中沉鬱難明。
次日天剛破曉，老太君一早便得知昨夜動靜，遣夏嬤嬤親自來請羅令妤過去問話。
從長房偏苑再到虛清觀，再到曆代族長所住的鬆雲院，羅令妤眼中微閃。
她喚來春蘭，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春蘭眼睛一亮，隨即跑開了。
諸事布置妥當，羅令妤獨自緩步往壽安院而去。
踏入堂屋一眼，局勢便儘收眼底。
阮氏端坐席間，麵色沉冷，眼底蓄著壓抑已久的怒意。
二房李氏坐在一旁，眉眼間帶著幾分靜觀其變，案上茶水微涼，顯然眾人已然等候許久。
屋內除了其他兩房，還有一人，羅令妤望過去。
年約二十上下，容貌秀美，姿態端雅，一身素雅衣裙襯得氣質溫婉，嫻靜有度。
羅令妤眸光微掠，心中已然有了數。
想來，這便是謝老夫人帶過府的那位謝娘子，裴顯禮先夫人的嫡妹，謝慕柔。
她斂去雜念，上前兩步，端端正正屈膝行禮，恭順問安：“見過老太君。”
老太君微微頷首，目光沉沉落於她身上，開門見山：“聽聞昨日，郡公親自上山，將你從虛清觀接回府中？”
羅令妤立在堂中，身姿端穩，不卑不亢，將昨日始末一五一十從容回稟。
話音落罷，老太君眉心驟然一蹙，側首看向阮氏：“她說的可是真的？是你將令妤罰去虛清觀閉門抄經？”
此話一出，阮氏當即一聲冷笑。
“老太君明鑒！”她抬手扶住心口，語聲淒楚。
“自從我兒讓之離世，羅氏便愈發忤逆驕縱。日日不安本分，近段時日更是屢次頂撞於我，目無尊長、不分尊卑！”
“讓哥兒這才去了多久，她便這樣對我，妾身怎麼這麼命苦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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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阮氏捏著絲帕，低頭拭淚，似是受儘莫大委屈。
阮氏坐在椅子上，拿出帕子開始拭淚，老太君坐在上首看向羅令妤時，眼中情緒不明。
堂上氣氛一時凝滯，老太君看向羅令妤的目光，深意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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