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踏冰渡江！夜色中的無聲長龍與曆史的轉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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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安東（今丹東）火車站的一處絕密軍用站台上，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煤煙味與積雪凍結的清冷。
“哧——”
隨著一聲沉悶的泄氣聲，那列在風雪中狂飆了幾天幾夜的黑色蒸汽軍列，終於徹底停穩了車輪。為了防備美軍偵察機的夜間襲擾，整個車站沒有點燃一盞明燈，甚至連蒸汽機車頭巨大的車燈，都用三層厚厚的黑帆布死死蒙住。
黑暗中，第十七號悶罐車的鐵門被人在外麵小心地拉開，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
“快！不許出聲，下車列隊！”
接應軍官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在寒風中傳開。老班長第一個跳下車廂，沉重的軍靴踩在站台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十七歲的柱子和一百多名年輕的誌願軍戰士，如同黑夜中集結的豹群，悄無聲息地躍入這片冰雪世界。
江風，順著寬闊的江麵狂暴地席卷而來。
這是屬於東北邊境的極寒風暴，夾雜著細碎的冰渣，刮在臉上如同刀割。然而，當這股足以為人凍結血液的狂風撞擊在柱子身上時，卻沒有帶來預想中的刺骨戰栗。
柱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摸到了極地防寒服那厚實、柔軟的粗棉包邊領口。現代最頂尖的保暖纖維將嚴寒死死隔絕在外，而他貼身衣物內側的那兩片自發熱貼，正如同兩塊滾燙的烙鐵，源源不斷地向他的胃部和後腰輸送著溫暖。
他非但不冷，渾身的骨頭縫裡甚至透著一股熱乎勁。
“全體都有，檢查刺刀，準備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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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口令迅速傳導。在這條生死交界的邊境線上，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人慷慨陳詞，但每一個人眼中燃起的火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林川站在站台儘頭的陰影裡，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中。他的身旁，彭老總正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地凝視著前方的江麵。
“老總，換裝完成了。”
羅部長不知何時踩著雪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刻意壓低道：“首批到站的三十個車廂已經全部卸空。二十萬套防寒棉衣、發熱貼，還有整整五萬箱高熱量壓縮口糧，已經精準地分發到了九兵團先頭渡江部隊的手裡。”
“還有林顧問帶回來的那一千二百套微光夜視儀，師屬偵察連和前沿哨所已經全部裝備上了。”
彭老總沒有立刻說話。他緩緩向前走了兩步，走到了江堤的邊緣。
風雪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更加猛烈，但當老總舉起望遠鏡，看向前方那條被數尺厚冰層徹底封凍的鴨綠江時，這位鐵血統帥的肩膀，竟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在林川原本的曆史記憶中，眼前的這一幕，本該是這顆星球上最悲壯的畫麵。那時的子弟兵們，正穿著單薄的外衣，凍得手腳僵硬，甚至在過江的路上就有人無聲無息地倒在冰麵上，化作了晶瑩的冰雕。
而現在，通過夜視儀的綠色微光望去，江麵上正蠕動著一條龐大、延綿的黑色長龍。
那是十幾萬武裝到牙齒的中華兒女！
每一個戰士都身形飽滿，厚實的防寒服賦予了他們對抗老天爺的底氣。他們的軍靴有力地砸在冰麵上，發出的不是瑟瑟發抖的淩亂聲，而是沉穩、整齊劃一的鋼鐵震鳴！
他們不是去送死，他們是去獵殺！
“林川啊……”
彭老總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林川，那雙深陷的、布滿血絲的眼眸裡，隱隱有淚光閃爍，但更多的是一種足以掀翻整個西方世界的滔天戰意。
“這一回，老子倒要看看，麥克阿瑟那個狂妄的家夥，憑什麼在感恩節前結束戰爭！”老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如山崩地裂般的威嚴，“有了你送來的這些衣食，老子的兵，在零下四十度也能把美國人的王牌給活活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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