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蒼穹之下的死寂！死神掠過頭頂的陰影與鋼鐵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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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那令人牙酸的、沉悶的飛機引擎轟鳴聲，不再是遠天邊的一抹雜音，而是變成了泰山壓頂般的實質性重量，死死地壓在每一個誌願軍戰士的心頭。
灰蒙蒙的拂曉天際中，十幾架美軍F4U“海盜”式戰鬥機和B-26轟炸機，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巨大猛禽，囂張地撕開低垂的鉛灰色雲層，在長津湖畔的群山上空盤旋。
巨大的黑色機腹，甚至貼著山脊的樹梢掠過，機翼卷起的狂風，將原本就肆虐的飛雪攪得更加混沌。
第十七號彈坑裡。
柱子整個人平整地趴在雪窩深處，臉頰緊緊貼著冰冷的雪麵。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呼出的白氣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透過眼前的飛雪，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架美軍戰鬥機從自己正上方的低空呼嘯而過。飛機機翼下掛載的凝固汽油彈和重磅航彈，散發著冰冷、殘忍的金屬光澤。
那一刻，柱子覺得死神的鐮刀就懸在自己的脖子上，隻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身首異處。
“隆隆隆……”
引擎的震動順著凍硬的土地，清晰地傳導進柱子的胸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麻。
這是難熬的時刻。一分鐘，在此時被拉長得像是一整個世紀。
但在這種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極端恐懼和壓抑中，柱子卻感到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這份安全感，來自於他背上那件與周圍積雪顏色完美融為一體的白色極地防寒服偽裝罩，更來自於他貼在心口和後腰的那兩片“小太陽”。
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裡趴了整整一個小時，換作以前，他的手腳早就凍得壞死、失去知覺了。但現在，那源源不斷滲入體內的高溫，強悍地護住了他的心脈，讓他的血液依然在順暢地奔流。
他的身體沒有因為極寒而本能地顫抖，這就意味著，他能夠完美地保持絕對的靜止！
老班長趴在柱子的右側，整個人就像是一塊被積雪覆蓋的、毫無生命的石頭。一隻雪耗子從他的鋼盔邊緣匆匆跑過，他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這，就是誌願軍恐怖的鋼鐵紀律。
十萬大軍，在這漫山遍野的雪地裡，生生地化作了十萬尊無聲的雪雕！
……
天空中。
美軍帶隊的飛行中隊長，正焦躁地通過無線電向地麵指揮部大吼：“這裡是鷹巢一號！史密斯將軍，你們說的中國軍隊到底在哪裡？！除了你們那些正在燃燒的破卡車，我下麵什麼都看不到！見鬼，全是雪！全是白色的雪！”
公路上的美軍陣地裡，史密斯少將拿著通訊器，氣急敗壞地看著四周死寂的群山。
“他們就在山上！他們昨晚像魔鬼一樣襲擊了我們！開火！給我把兩側的山頭全部炸平！”
“收到，盲目轟炸開始。”
“嗖——”
伴隨著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聲音，第一枚重磅航彈從轟炸機的機腹下脫落，帶著淒厲的尖嘯，狠狠地砸向了半山腰的一片雪地。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群山間回蕩。衝天的火光夾雜著黑色的泥土和殘雪，被狂暴地拋向了半空中，在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深達數米的巨大彈坑。
強烈的衝擊波，掃過幾百米外柱子他們所在的陣地。
大塊大塊的凍土和積雪，像冰雹一樣密集地砸在戰士們的背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甚至驚險擦著老班長的鋼盔飛了過去，在頭盔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但是，沒有人動。
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一毫的驚呼聲，更沒有一個人因為本能的恐懼而跳出掩體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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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有戰士被飛濺的彈片劃傷，他們也隻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袖口，將痛呼聲連同鮮血一起，痛苦地咽進肚子裡。
因為每一個誌願軍戰士都清楚，在這個時候隻要暴露一個人，迎來的就將是覆蓋整個連隊、甚至整個營地的毀滅性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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