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比水麵上安靜得多。
白曉靜正在泳池另一側，朝他遊過來。
她在水中睜開眼睛，隔著被燈光照亮的池水看著他，然後她伸出手來，朝他比了一個手勢，像是在叫他過去。
林野沒有急著動，他先在水下停了一會兒，感受著水流的溫度在身體周圍緩緩移動的感覺。
然後他朝她的方向遊了過去。
白曉靜在他遊到她身邊的時候浮出水麵，吐出一口水，抹了一把臉：“你剛才在水下看了好久，在想什麼？”
“在想水下比水上安靜。”
白曉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笑了一聲：“哥，你說話總是這樣。”
“哪樣？”
“讓人接不住。”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朝泳池邊緣遊了過去。
林野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遊到池邊。
白曉靜雙手撐著池沿，從水裡坐起來，蜜茶棕色的頭發濕透了貼在臉側。她坐在池邊，雙腿還浸在水中：“哥，你說跑完杭州站之後，下一站在哪兒？”
“蘇州。”
“蘇州……我沒去過。”
“那邊也有一個賽車公園，賽道比杭州這邊短一些，但彎道更多。”
白曉靜點了點頭：“那我得提前做好準備。”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急著站起來，而是坐在池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空中鋪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水麵在夜風中泛起細碎的波紋。
林野也撐著手臂從水裡坐起來，在她旁邊坐下：“你今天訓練強度不小，明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白曉靜搖了搖頭：“不用。我明天還想練。”
“你確定？”
“確定。我明天想多跑兩圈，把七號彎的走線再練熟一點。今天雖然跑出了最快圈速，但我知道七號彎還是沒跑順。”
林野看著她：“你已經跑得很好了。”
白曉靜低下頭，看著自己浸在水中的腳趾，在燈光下輕輕晃動了一下：“哥，你知道嗎？我以前在城中村的時候，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站在真正的賽道上。那時候覺得，能騎一台二手鬼火在街上跑兩圈就已經很好了。”
“你現在已經站在賽道上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把每一步都走穩一點。”
夜風從遠處吹來，裹著城市的氣味。白曉靜把手撐在池沿上，然後她側過頭來看著他：“哥，你真的覺得我能跑完剩下的比賽？”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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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靜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遠處城市的燈火。
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細碎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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