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應付的方法的,所以最主張變法而反對守舊。這確是法家的特色。其學說之能最新,大約即得力於此。
以上所述五家,是先秦諸子中和中國的學術思想及整個的文化最有關係的。雖亦有其高遠的哲學,然其所想解決的,都是人事問題。而人事問題,則以改良社會的組織為其基本。粗讀諸子之書,似乎所注重的,都是政治問題。然古代的政治問題,不像後世單以維持秩序為主,而整個的社會問題,亦包括在內。所以古人說政治,亦就是說社會。
諸家之學,並起爭鳴,經過一個相當時期之後,總是要歸於統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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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的路線有兩條:(一)淘汰其無用,而存留其有用的。(二)將諸家之說,融合為一。在戰國時,諸家之說皆不行,隻有法家之說,秦用之以並天下,已可說是切於時務的興,而不切於時務的亡了。但時異勢殊,則學問的切於實用與否,亦隨之而變。天下統一,則需要與民休息,民生安定,則需要興起教化。這兩者,是大家都會感覺到的。秦始皇坑儒時說:“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緻太平。方士欲練,以求奇葯。”興太平指文學士言。可見改正製度,興起教化,始皇非無此誌,不過天下初定,民心未服,不得不從事於鎮壓;又始皇對外,頗想立起一個開拓和防禦的規模來;所以有所未遑罷了。秦滅漢興,此等積極的願望,暫時無從說起。最緊要的,是與民休息。所以道家之學,一時甚盛。然道家所謂無為而治,乃為正常的社會說法。社會本來正常的,所以勸在上的人,不要領導其變化;且須鎮壓之,使不變化,這在事實上雖不可能,在理論上亦未必儘是,然尚能自成一說。若漢時,則其社會久已變壞,一味因循,必且遷流更甚。所以改正製度,興起教化,在當時,是無人不以為急務的。看賈誼、董仲舒的議論,便可明白。文帝亦曾聽公孫臣的話,有意於興作。後因新垣平詐覺,牽連作罷。這自是文帝腦筋的糊塗,做事的因循,不能改變當時的事勢。到武帝,儒學遂終於興起了。
儒學的興起,是有其必然之勢的,並非偶然之事。因為改正製度,興起教化,非儒家莫能為。論者多以為武帝一人之功,這就錯了。武帝即位時,年僅十六,雖非昏愚之主,亦未聞其天亶夙成,成童未幾,安知儒學為何事?所以與其說漢武帝提倡儒學,倒不如說儒學在當時自有興盛之勢,武帝特順著潮流而行。
儒學的興起,雖由社會情勢的要求,然其得政治上的助力,確亦不少。
其中最緊要的,便是為五經博士置弟子。所謂“設科射策,勸以官祿”,自然來者就多了。儒學最初起的,是《史記·儒林傳》所說的八家:言《詩》:於魯,自申培公,於齊,自轅固生,於燕,自韓太傅。言《書》,自濟南伏生。言《禮》,自魯高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於齊、魯自胡毋生。於趙自董仲舒。東漢立十四博士:《詩》齊、魯、韓。《書》歐陽,大小夏侯。《禮》大小戴。《易》施、孟、梁丘、京。《春秋》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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