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會飛的軍艦
序 會飛的軍艦
人不會飛,因為沒有翅膀。但人的思想和感情會飛,因為有文字作為翅膀。
軍艦不會飛,因為沒有翅膀。但思想情感豐富的人乘坐之後,它就會飛了。不僅能飛越天空和海洋,還能飛入人們的頭腦和心房。不僅能當下起飛,還能夠永遠飛翔。因為文字做了思想和情感的翅膀;思想和情感又成為了文字的翅膀。
2011年夏天,我初識曾濤。他是南澳島一個團級單位的陸軍中尉。除了鋼槍和筆,陪伴他的是一條500米長的水泥路,一塊隻有兩尺長卻號稱“飛行甲闆”的運動滑闆。他那時候的夢想就是,能夠飛出南澳島。那時我對他的印象是:一塊好料,但羽翼未豐。
2017年,也是夏天。曾濤發給我他歷經309天漂泊,完成5.23萬海裡航行,遊歷了16個國家18個城市的環球航行,千辛萬苦地拍攝、記錄下來,又經過兩年時間沉澱、梳理出來的書稿《仗艦走天涯》,請我為他寫個序。我欣喜地翻閱、品味之後,對他的評價是:一條漢子,翅膀硬了,可以放飛了。
因為他的這本書,讓他所乘坐的濟南艦以及參與此次海軍環球航行編隊的所有軍艦,都靈動了,會飛了。
站立點
2009年,曾濤從武漢大學畢業後,來到了原廣州軍區駐守汕頭南澳島某部任一名中尉排長。
雖然大海近在咫尺,但他隻能像絕大多數陸軍官兵一樣,圍著單位的辦公樓跑五公裡。
某種意義上,那段“五百米的水泥路”圍起來的,就是他的世界。
後來,他跑到北京的阜外大街,跑到南京的玄武湖,跑到舟山的昌洲大道,一直跑上了濟南艦的飛行甲闆,開始了擁抱地球的遠航。
站立點不同,風景便不同,心境亦不同。
於北京,他憶起的是車水馬龍、行人如織;於南京,他不忘的是掛在湖裡的月亮、你儂我儂的情侶;於舟山,他念念換了好幾種跑步姿勢,穿了好幾雙跑鞋;而在濟南艦上,他感慨的卻是“一圈又一圈,時光你跟我走又何妨”。
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延展了他思想的空間嗎?我想,是的。
以站立處為圓心,以眼界為半徑,或平麵成圓,或立體為球,便是一個人的世界。前者從時間、空間兩個維度,成就人,也限製人;後者由前者發生,卻常常超越前者,吸引人,也折磨人。
兩者變動不息、激蕩不止,於是衍生出芸芸眾生相。
作者現在站在哪裡、看向何處,我說不上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故地重遊,他當下看到的風景,與書中所呈現的,應當大有不同了。
取捨
作者不僅寫文章,還搞攝影。書中那些精美的照片,全部都是他的手筆。
當然,全媒體時代的記者,能寫會拍並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也不是我接下來要講他的難能可貴之處。
我想說的是,不管寫作,還是拍照,其實都隻是“隻取一瓢飲”的選擇藝術。“取”“舍”之間,見技術,更見眼界。
環球訪問的第一站,是蘇丹,一個被聯合國列為世界最不發達國家的遙遠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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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執行護航任務時到訪其他國度一樣,作者以儘可能詳盡的筆觸,不厭其煩地記錄著目力所及、聽力所聞的一切:在垃圾堆旁帶孩子的婦女、街邊的咖啡攤、樹苗培植廠裡的小夥子、騎三輪車的大叔等等。
有趣的是,一些人留下了照片,而有的人隻見於文字。原因在哪兒呢?作者寫道:“蘇丹人喜歡把他們最好的一麵展現在外人麵前,讓別人看到他們開心快樂的生活狀態,但是不喜歡別人記錄下他們比較髒亂的形象和在土地裡、工地上工作的場景。”
得到尊重和吃飽飯一樣重要,這看似作者“碰壁”後的總結,何嘗不是設身處地換位思考的結果。於是,文字、光影都褪去刻闆的偏見,變得溫暖起來,熠熠散發著人性的光輝。
文末,作者為蘇丹熱切地呼喊:如果你願意,請來這裡,來感受他們的熱情開朗,感受他們的善良淳樸。如果你願意,請來這裡,他們的未來或許很需要你……
讀到這裡,那些未能拍進鏡頭的“遺憾”變得不重要了。畢竟,還有什麼能比得上一顆充滿善意、願意理解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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