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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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周身矜貴冷肅的氣場散開，方才還竊竊打趣的夥計們瞬間斂色低頭，各自歸位忙活，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少東家雖不常來鋪中，卻素來認得人，也清楚底下夥計誰勤懇、誰得力，眾人半點不敢懈怠。
宋實連忙收住心頭激蕩，將方婉送的平安符與墨竹帕仔細揣進貼身處，拍了拍衣袍，沉下心清點架上綢緞，繼續做方才未完成的活計。
鋪內一片肅靜，隻剩算盤劈啪與布料摩挲之聲。
方才起哄的夥計們不敢出聲，隻借著搬布、招呼客人的間隙，偷偷往宋實這邊瞄，眼神擠眉弄眼，滿是戲謔羨慕。
宋實被看得耳尖發燙，隻能繃著臉低頭對賬，強壓下翻湧的心神。方才婉兒柔聲道 “叫我婉兒” 的模樣、遞來平安符時指尖的微涼，還一遍遍在腦海裡晃。可陸宴就在跟前，他半點不敢流露，專注手頭之事。
陸宴目光淡淡掃過鋪麵，落在宋實身上時，並無半分意外。 他素來知道，這個叫宋實的夥計勤懇得力，是劉掌櫃一手帶出來的左膀右臂，隻是從前理事，從未叫過他近身。
劉掌櫃連忙上前見禮：“少東家。”
陸宴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如常：“宋實在鋪裡多年，辦事穩妥，今日對賬理事，讓他一同進來。”
這話一出，宋實當場一怔，外間夥計們更是齊齊愣住。
大家都知道宋實能乾，可往日裡內堂理事，向來隻有劉掌櫃能進，今日竟是少東家主動開口，正式讓宋實參與理事。
劉掌櫃立刻躬身應下：“是，少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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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實連忙收斂心神，快步上前垂手待命，心中又驚又穩 —— 驚的是這份突如其來的器重，穩的是自己平日功底紮實，不至於露怯。
他跟著陸宴與劉掌櫃走進內堂，門一合上，外間瞬間壓著聲音炸開了鍋： “我的天！少東家直接叫宋實哥進去理事！”
“少東家本來就認得他，知道他得力，這是正式抬舉他了！”
“以前是劉掌櫃器重，算半個管事；現在是少東家認肯，那是心腹起步啊！”
“娶了個好媳婦，運氣直接往上衝！”
夥計們又羨又歎，誰都明白，這一步跨過，宋實的前程徹底不一樣了。
內堂之中，氣氛沉靜有序。
宋實垂手站在一側。
陸宴坐於上首，翻看著賬目，開口便是鋪中實務：“外地客商訂的綢緞進度、月底盤庫規劃，一一說來。”
劉掌櫃朝宋實使了一個眼神。
宋實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稟報，賬目數字、客戶需求、備貨安排，分毫不亂。 他在鋪中六年，本就把裡外事務摸得熟透，今日不過是把平日做的事，清楚說給少東家聽。
陸宴聽得認真，偶爾點頭，末了對劉掌櫃道：“往後鋪外勤務、客訂對接、庫房盤點，交由宋實分管，隨你一同理事。”
一句話，落定名分。
劉掌櫃連忙應承：“謹遵少東家吩咐。”
宋實心頭巨震，躬身行禮：“謝少東家抬愛，小的必儘心儘責，不負所托。”
理事已畢，劉掌櫃先行退下，留機會讓宋實與少東家多多親近。
內堂隻剩兩人，陸宴合上賬冊，狀似無意地抬眼，語氣平淡地問：“宋實，你家中是何光景？父母可康健？”
宋實一怔，連忙恭敬回話：“回少東家，小人家住鄉下，父親是村裡裡長，母親康健，家中就我一個兒子。”
陸宴微微頷首，又道：“你在鋪中多年，年紀也到了，可曾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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