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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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二房正院。
連日來舉府上下皆在忙著遷京諸事，事務繁雜、千頭萬緒。
陸承端坐案前，與柳氏細細商議後續安排，一一斟酌梳理。
哪些貴重物件需隨行帶入京城，哪些府中舊物、陳設擺件可留府封存；哪些老成可靠的下人留守府城看管產業宅院，哪些伶俐貼身仆從需隨侍入京；各處田莊、鋪麵如何交割托管，往來賬目如何清點移交。
一樁樁、一件件，件件皆是繁雜要務。
二人正低聲細議，屋外陡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伴著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
“父親！母親！大事不好了！”
陸萱一路飛奔而來，裙擺翻飛，鬢發微亂，滿臉皆是惶恐焦灼，方才一路急跑，胸口起伏不止，聲音都帶著顫音。
屋內二人聞聲俱是一頓。
柳氏抬眸看向闖進來的女兒，心頭下意識一軟。
自從前些日子，他們退掉京城永寧伯府的婚事，借命格薄弱為由閉門養病，女兒便沉悶少言，整個人如同失了靈氣。直至方婉從京城歸返府城，姑嫂朝夕相伴，女兒才慢慢恢複往日鮮活明媚，眉眼重有笑意。
柳氏近日正暗自欣慰，見女兒這般毛躁慌張，難免故作嗔怪，蹙眉佯怒：
“都這般大的姑娘了，依舊毛毛躁躁，規矩都忘了？何事大呼小叫，如此失態。”
陸萱哪裡顧得上規矩禮數，滿臉急色，快步上前，聲音發顫，字字驚心：
“母親！真的出大事了！方才京城有人專程送信回來，是哥哥的親筆信！可那根本不是家書，是休書！哥哥他、他要休掉嫂嫂！”
“你說什麼？！”
柳氏身形猛地一僵，一臉錯愕，幾乎疑心自己幻聽，怔怔追問，“萱兒，你胡亂瞎說什麼？你哥哥怎會無端休掉婉兒？！”
“是真的！千真萬確！”
陸萱用力點頭，眼眶通紅，急得快要落淚：“我親眼所見，白紙黑字，哥哥親筆所寫，是真的休書！”
一旁端坐沉穩的陸承，麵色也瞬間沉凝下來，眸底掠過深深訝異。
他指尖微扣，沉聲追問：“休妻？你哥哥可有寫明緣由？”
陸萱咬著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接受的荒唐：“哥哥……哥哥寫的理由，是嫂嫂成婚至今，未曾孕育子嗣。”
“簡直荒唐至極！”
柳氏當即氣得臉色發白，心口一股火氣直竄上來，又氣又怒，難以置信，“阿宴這是讀書讀傻了？還是得了失心瘋？！
他與方婉成婚不過年把光景！女子懷胎生子本就講究緣分，多少夫妻成婚數年方才得子，何曾見過短短一載便因無子休妻的道理？！這簡直是胡鬨！”
柳氏滿心疼惜方婉，更憤懣陸宴的荒唐行徑，隻當是兒子一時糊塗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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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旁的陸承，麵色卻是愈發深沉凝重。
他思慮周全，遠比柳氏想得更深遠。
這般淺顯的人情道理，尋常凡夫俗子都懂，何況是聰慧早熟、步步謹慎的自家長子陸宴？
陸宴素來沉穩謀定、行事有度，絕非衝動任性、不知輕重之人。
他怎麼可能不知，成婚一載無子實屬尋常，根本算不上過錯。
此番驟然以這般牽強荒唐的理由休妻，絕不是糊塗胡鬨，內裡定然另有隱情、另有緣由！
柳氏已然急得坐不住，起身便要往外趕，神色急切：“不行！我得去看看婉兒！好好的孩子平白受此委屈，這般荒唐休書根本作不得數！我親自過去，把那修書拿回來燒掉！”
“母親，我同您一起去！”
陸萱連忙上前扶住柳氏，兩人正要快步出門。
“不準去！”
陡然一聲沉喝，驟然止住二人腳步。
陸承神色嚴厲，沉聲製止：“你們娘倆不準前去！瞎摻和什麼！阿宴自有他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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