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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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京之後,陸老夫人的身子,便一直時好時壞。
她年事已高,大半輩子安居府城故土,安穩閒適,驟然長途車馬顛簸,從府城千裡迢迢遷來京城,身子本就受不住折騰。
再加京城水土氣候與府城截然不同,風乾氣燥,最是傷老人元氣,初來那段時日,老夫人直接染了風寒,纏綿病榻許久。
可真正壓得她心緒鬱結、遲遲難愈的病根是大孫女兒陸瓔的腿疾。
陸瓔是她從小帶在身邊、悉心教養長大的孩子,老夫人對這個長孫女寄予了厚望,誰也未曾料到,好好一個前程似錦的姑娘,竟落得雙腿殘疾、終身難愈的下場。
親眼看著自幼疼寵的孫女落得這般境地,大好年華硬生生被毀,老夫人心中又疼又氣,鬱結難舒,日日寢食難安,病情便反反複複,遲遲不見徹底好轉。
好在陸家氣運不衰,男兒個個爭氣,一樁樁喜事接踵而來,稍稍撫平了老夫人心中的鬱結。
二房孫兒陸宴,入仕之後步步高升,身居翰林院侍讀學士,清貴體麵,聖眷日濃,是整個陸家最亮眼的後生棟梁。
大房孫兒陸崢,膽大心細,遠赴異邦出海經商,曆儘風浪,最終運回滿滿一船奇珍寶石,賺得盆滿缽滿,讓陸家家底愈發殷實富貴。
最貼心的還是小孫女陸萱。
自從老夫人臥病在床,陸萱每日晨昏定省,端茶遞藥、貼身服侍,耐心溫順。
她嘴甜貼心,總能哄得老夫人展顏,老夫人的心境一日比一日開闊,身體也隨之漸漸大好,已然能正常起身、落座用膳。
也正因這般,老夫人心中對大房大夫人的怨懟,便從未消減。
大兒媳私心過重,蓄意算計內宅,心思實在歹毒,連這般乖巧可人的小孫女,當初險些被她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這份舊怨深埋心底,老夫人雖不曾當眾發作,卻始終冷淡疏遠大夫人,眼底的不喜從未遮掩。
這日,陸府闔家齊聚正廳用晚膳。
桌上菜式精致,闔家落座,唯獨少了最常陪在老夫人身側的陸萱。
老夫人端坐主位,掃視一圈席間眾人,沒看見那抹熟悉的嬌小身影,微微皺眉,轉頭看向身側的二夫人,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萱兒呢?今日怎麼不見她過來用晚膳?”
此話一出,二夫人心頭驟然一緊。
上午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
往日裡陸萱晨起極早,必然先來給她請安,今日卻遲遲閉門未出。她心中擔憂女兒身子是否不適,一早便推門進屋查看。
可推開房門,床鋪整齊,屋內空無一人。
桌案正中,靜靜壓著一封寫給她的書信,寫著她心念婉兒,已隨官隊遠赴邊關尋人。
短短幾行字,看得二夫人瞬間手腳冰涼,心慌意亂。
她沒有想到,女兒竟會做出私自離家、遠赴千裡邊關的莽撞舉動。
那是邊關啊。
路途凶險,變數無儘,哪裡是一個深閨小姑娘能去的地方?
她來不及多想,轉身便要衝出門,喚人去快馬追趕。
可她剛出小院,迎麵便撞見了兒子身邊的福安。
他當即向她稟告:“夫人莫慌,小姐晨起離府之事,少爺早已知曉。”
“少爺早已提前安排妥當,暗中派了可靠護衛一路尾隨護送,全程護小姐周全,絕不會讓小姐出事。夫人隻管安心在家,不必憂心焦慮。”
此刻老夫人當眾問起陸萱,二夫人手心微緊,根本想不出合適的說辭搪塞。
身側一道清潤沉穩的嗓音響起。
陸宴從容開口解圍:
“祖母不必掛念,小妹今日一早便出城去了城郊報恩寺。”
老夫人聞言一愣:“好好的,去寺廟做什麼?”
陸宴回道:“此前您纏綿病榻、久久不愈之時,小妹日日憂心難安,曾在佛前誠心許願。若是佛祖庇佑,能讓祖母身體痊愈,她便親自入寺還願,齋戒百日,禮佛祈福,祈求祖母歲歲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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