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術靈動,縱馬如風,挽弓狩獵,射中獵物便回頭朝他揚聲歡笑。
對弈時,她性子爽直,落子果敢,不喜迂回算計,幾番急於求成落敗,便抿著嘴不肯認輸,非要拉著他再戰一局。
逛市集時,她饒有興致地看雜耍,見到新奇小玩意兒便駐足把玩;
投壺時,她腕力不俗,屢屢投中,贏了便眉眼彎彎,得意十足。全無閨閣女子的拘謹。
那些光景輕鬆暖意,曆曆在目。
可他又想起他鼓起勇氣跟她說了心意,她冷著臉回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想起他連夜離開府城,來邊關投軍,想著這輩子再也不見這個女子。
他站起來,在帳中走了兩圈,撞到了桌角,罵了自己一聲,又坐了回去。
桌上的那封信像是變成了一團火,燒得他心口發疼。
趙衍把信折好,揣進懷裡,站起身來。他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剛要邁出去,忽然又停下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甲胄還沒卸,身上沾著巡防時落的灰,靴子上全是泥。他這個樣子去見她?
他折回帳中,把腰間的刀抽出來。他拿著刀麵往臉上一照——
刀麵上映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頭發亂糟糟的。他盯著刀麵上的自己看了兩息,想起這些日子他就是用這張臉在陸萱麵前晃來晃去,在宣旨隊伍裡、在馬背上、在營帳外。他忽然覺得頭皮發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刀往案上一擱,俯身拖出床底的木箱,翻找體麵的衣衫。箱中儘是征戰的勁裝、舊甲,翻來翻去,竟尋不到一身像樣的衣服。無奈之下,隻得找出一身從家來邊關時穿過的舊衫,外麵又裹上一件厚實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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