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辭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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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母子三人入宮之後，鎮北郡公府便安靜了下來。
陸萱在房中收拾自己的行囊。她去邊關時隻帶了一個包袱，兩身換洗衣裳，幾塊乾糧，如今要回去了，東西反倒比來時多了不少——婉兒姐給她添置的，還有那些在邊關隨手買下的零碎物件。陸萱一樣一樣收好，包袱紮得結結實實。
她提著包袱出了院子，先去找程夫子辭行。
程夫子正在西跨院的演武場邊上坐著，手裡拿著一卷兵書，見陸萱來了，放下書站起來。陸萱朝他福了一禮：“夫子，這些日子多謝您照應。我這便回陸府去了。”
程夫子擺了擺手，目光帶著幾分慈愛：“路上當心。”
陸萱又去找沈姑姑。
“沈姑姑。婉兒姐她們已然入宮，我留在府中也無事情可做，今日便打算回陸府了。多謝您這些日子的照拂，萱兒銘記在心。
沈姑姑上前一步，輕輕扶了她一把：“小姐言重了。回府之後好生靜養，安撫家中長輩心思。路上慢些。”
陸萱應了，提著包袱出了郡公府大門。
趙衍已經在門外候著了。他單單站在那裡，就讓人安心無比。
見她出來，趙衍自然而然上前一步：“收拾完了？”
“嗯，都收拾好了。”陸萱提著小包袱，走到他身側，眉眼彎彎，“勞煩你送我一趟。”
“分內之事。”趙衍垂眸看著她，眼底溫柔藏不住。
兩人並肩而行，慢慢走出郡公府所在的巷弄。
可剛拐出巷口，兩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規規矩矩在路邊行禮，聲音清脆又欣喜。
“奴婢參見小姐！”
陸萱腳步一頓，當即愣住了。
定睛一看，正是她陸府裡貼身伺候的兩個丫鬟。
“你們怎麼在這兒？”陸萱脫口而出。
其中一個丫鬟嘴快：“小姐您不知道，那日您留書走了之後，少爺便讓福安管事把我們倆送到了城外的白雲庵，讓我們每日在寺裡焚香祈福，隻當是您真的在庵裡。我們在庵裡住了好些日子，天天吃齋念佛，昨日福安管事才來傳話，說小姐您祈福期滿，讓我們回轉，今兒一早在郡公府巷口等著，就當是您從庵裡回來了。”
另一個丫鬟在旁邊點頭，眼圈也紅紅的：“小姐瘦了，也黑了。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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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萱聽著，心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哥哥肯定是怕她名聲受損，連她身邊的丫鬟都算進去了。把她留書出走這件事，圓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她感念哥哥的細心，可與此同時，心底也生出一絲忐忑。
她當日離家時一腔孤勇，什麼也沒想，抬腳就走了。可如今真要回去了，心裡反倒怕了起來。她不知道母親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不知道父親有沒有生氣，不知道回去之後會挨什麼樣的罵。
她正想著，一轉頭，看見趙衍正看著她。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沉穩。陸萱對上他的視線，心裡那點忐忑忽然就輕了一半。
她想起這些日子在邊關，她尋到了婉兒姐，見證了她們一家苦儘甘來。
想起趙衍一路護著她，徹底確認了彼此的心意，想起昨夜他說的那番話，想起他今日下午就要去陸府拜見她的父母。
一切的莽撞，一切的忐忑，全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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