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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仲山放下茶杯，看著陳歡的眼睛。
正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風聲從院門縫隙裡灌進來，吹得牆上那幅字輕輕晃動。
“六年前，我犯了一個錯誤。”
韓仲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慢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之後才說出口：“我低估了江天也的影響力，我以為他隻是天海的地頭蛇，拔掉他對大局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我錯了，他的死不是結束，而是一連串連鎖反應的開端——秦伯庸倒戈，葉家覆滅，白家認罪，穆青鬆投降，沈淩雲回頭。”
“這些事，每一件都超出了我的預判，而所有這些事都指向同一個人——你。”
“所以你讓趙文瑛殺我？”
“不。”
韓仲山搖頭：“趙文瑛想殺你，是她自己的決定，我隻是在跟她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句——‘特殊任務處要是沒了，很多事情會方便很多’。”
“我沒有命令她做什麼，我隻是把一張牌放在了桌上，是她自己選擇伸手去拿的。”
陳歡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你從來不親自出牌，隻把牌擺在桌上讓別人替你打。六年前對付我大哥，你也是這麼做的——點撥秦伯庸幾句，透露將雪晴的行蹤給葉家，暗示穆青鬆江天也對軍部某些人有威脅，然後坐在這個院子裡喝茶，看著他們替你把事情辦了。”
韓仲山沒有說話。
“但有一個人你沒有算到。”
陳歡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茶桌上——那是灰網截獲的境外通訊記錄，密密麻麻的通話時間和坐標數據，全部指向同一個組織。
“沈淩雲，他父親的死是你泄露給秦伯庸的？還是你直接泄露給軍部高層的？”
韓仲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手依然很穩。
但他放下茶杯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拍，這個細節沒有逃過陳歡的眼睛。
“暗網議會。”
陳歡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最近三個月和他們有十二次加密通訊，通訊內容是什麼？”
韓仲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種陳歡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疲憊。
“暗網議會要的不是錢，也不是權，他們要的是龍國過去三十年在基因改造領域的所有研究數據——包括零號基地的實驗記錄，穆青鬆的細胞樣本，以及青龍計劃的核心技術。”
“這些數據如果落進暗網議會手裡，他們就能造出比穆青鬆更強、更穩定的超級戰士，不是二十年才醒一次的休眠品，而是能全天候作戰的殺戮機器。”
“你答應了？”
“我沒有選擇。”
韓仲山摘下黑框眼鏡用袖口慢慢擦拭著鏡片，陳歡第一次看清他那雙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睛——不是秦伯庸那種渾濁中帶著精光的老狐狸眼睛，也不是穆青鬆那種被基因改造吞噬了人性的怪物眼睛，而是一種空洞。
一種被什麼東西壓在頭頂太久，已經放棄了掙紮的空洞。
“三十年前，我曾是戰略研究所最年輕的研究員，那時候暗網議會就已經存在了，隻不過那時候的我還年輕，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結果我什麼都沒改變，反而把自己陷了進去。”
“這三十年來，他們手裡一直握著一份名單，名單上是我早年泄露出去的一份邊境防禦部署，這份名單如果被公開，我會被槍斃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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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出賣國家？”
“不是出賣。”
韓仲山重新戴上眼鏡，那雙眼睛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無害的退休教授：“是拖延。他們每次找我要東西，我都給一點，但從來不給最核心的。我用三十年時間跟他們周旋，用六十億資金在天京織了一張網，想在他們翻臉之前找到脫身的辦法，但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
陳歡的手指在青龍刀刀柄上輕輕摩挲著：“現在暗網議會要基因改造數據，你給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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