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教授低頭看著那碗餛飩,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淺黃色的油花,熱氣撲在臉上,眼中有些濕熱。
「爺爺奶奶快點吃吧,聞起來好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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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棠已經爬上椅子,探著腦袋往汪教授的碗裡看,嗅到碗裡餛飩的香味,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急聲催促起來。
陸明淵笑著一手按住了她的小腦袋,往後麵推了推:「坐好,二哥去給你端。」
「好!」小姑娘甜甜地應了一聲,立刻擺正了身體,在座位上坐好,兩隻小手端端正正的擺在膝蓋上,一臉乖巧。
陸明淵很快又端了兩碗過來,一碗放在陸小棠的跟前,一碗放在自己麵前。
陸小棠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起碗裡的餛飩就要往嘴裡放,舌尖剛一碰上熱燙的餛飩,就被燙得一縮,趕緊嘶哈嘶哈了兩聲,大口地吸著涼氣。
陸明錚此時也端著一碗餛飩走到了桌前,瞧見小姑娘倒抽冷氣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無奈與寵溺:「吃慢一點兒,也把自己燙著了。」
「知豆了……」陸小棠斯哈著舌頭,說話也含糊不清。
小姑娘這次總算學乖了,撅起小嘴吹了吹勺子裡的餛飩,等不燙了,才吃進嘴裡。
一顆顆大餛飩皮薄餡大,肉餡裡麵混雜了剁成泥的蝦仁,咬起來帶著微微的彈性,還有著胡蘿卜的鮮甜,混著熱乎乎的暖湯,簡直從嘴裡一直暖到了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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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棠兩隻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好吃!二哥煮的餛飩最好吃了!」
陸明宇忍不住道:「二哥煮的東西,你就沒有覺得不好吃的吧?」
陸小棠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認真的回答道:「也不是,二哥煮的白開水,糖糖就覺得不好吃。」
「可是二哥居然還逼著糖糖每天要喝足夠量的水,糖糖好可憐哦。」
陸小棠一副委屈的小模樣。
小姑娘這副模樣,引得兩個老教授會心一笑,緊繃的心情放鬆了幾分,也開始吃起碗裡的餛飩。
幾個人圍著那張小桌板,久違的又坐在了一起吃飯。
車廂內氣氛溫馨。
終於,陸小棠把碗裡最後一隻餛飩也吃完了,捧起碗把湯喝了個乾淨,碗底朝天,一滴不剩,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小姑娘一臉舒適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發出了滿足的一聲嘆息:「糖糖吃飽啦!」
其他幾人也都已經吃完了,就等著她最後吃完,可以洗碗了。
陸明宇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夜深了。
陸明淵在沙發上鋪了厚厚的毯子,讓兩個老人睡下。
兩位老教授沒有推辭,在沙發上躺下了,車裡的暖氣開得熱烘烘的,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兩個老人相互挨在一起,握住了彼此的手,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心中百感交集。
過了很久,汪教授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老許,你說,咱們是不是把孩子教壞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許教授一個怎麼也想不通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許教授仰著頭,睜著眼睛,靜靜地盯著頭頂,良久,輕輕說道:「……我不知道。」
「小時候他挺乖的。」
汪教授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回憶些什麼。
「那時候我們工作忙,每天給學生上課,參加科研活動,甚至都沒有什麼空陪他,他也不哭不鬨,就一個勁兒地埋頭學習,刻苦努力,學習成績又好,一點兒都不用我們倆操心,後來考了好大學,工作也體麵……」
許教授握緊了她的手,沒有說話。
汪教授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聲音帶了一絲哽咽:「可現在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咱們到底哪裡教錯了?」
到此時此刻,兩位老教授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兒子和兒媳婦其實人不壞,今天發生的一切,真的讓他們感覺到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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