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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廟後院裡，原本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瞬間靜了。
門外馬蹄聲剛停，一個皂衣衙役已經小跑著迎了出去，腰彎得極低。
“大管家到了！”
甄墨貼在斷牆後，抬眼望去。
嚴年從廟門外走了進來。
他還是人的模樣，可身上多了股熟悉的惡臭味。
他臉色白得發青，眼窩微微發黑，脖頸處隱約有一縷木紋順著衣領往上爬，像樹根在皮下生長。
而且原本應該被他廢掉的左手，此刻竟然長了出來。
甄墨隻看了一眼，胸口那封血書便微微發熱，識海裡的無患木芯竟也跟著震了一下。
院裡幾個豪紳、差役早已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
“大管家，人都在這兒了。”那衙役賠著笑，“都是欠稅、欠役、交不起攤派的，等您一句話，今夜就能送走。”
嚴年沒看他，隻把目光落在地上那幾個被綁著的人身上。
最前頭那個額頭帶血的漢子，正是白天那個漢子。
漢子一看見嚴年，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膝蓋在地上蹭了兩步，拚命往前挪。
“大人！大人饒命！”他聲嘶力竭，“俺去乾什麼都行！俺真不是不交稅，俺是交不起了！家裡還有老娘，還有兩個孩子……”
嚴年站在燈下，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
“王二栓……”
“家裡幾口人？”
“老娘、婆娘、兩個娃……”王二栓頭磕得砰砰響，“大人，俺真沒路了……”
“沒路了？”
嚴年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那隻已經半木化的右手，地上的影子猛地一顫。
幾根細長發黑的木刺竟從青磚縫裡鑽了出來，直奔王二栓咽喉！
甄墨迅速出手。
腳下一滴墨洇開，人已經從斷牆後衝了出去，右手一翻，濃墨在掌中瞬間凝成長劍，劍鋒黑得發亮，迎著那幾根木刺當頭斬下！
“嚓！”
木刺應聲而斷，黑汁四濺。
王二栓嚇得麵無人色，整個人往後翻去，脖子上被碎木擦出一道血線，到底還是留了口氣。
院裡一下騷亂起來。
“什麼人！”
“拿下！”
幾個差役剛要撲上來，師尚詔已經從另一邊牆頭翻下。
他手裡拿著那根舊木棍，落地之後一句話沒有，掄圓了就是一棍。
“砰！”
最前頭那個差役被砸中肩膀，當場橫飛出去，撞翻了半張酒桌，碗碟酒肉滾了一地，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退後！”師尚詔一棍橫在身前，把王二栓和後頭那幾個被綁的人護在了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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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墨也沒回頭，墨劍一轉，連斬數下，把那幾人手上的繩子全割開了。
“跑！”
那幾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裡撈出來，連滾帶爬就往外衝。
“嚴年。”甄墨持劍而立，聲音不高，“你這條老狗，還記得我嗎！”
院裡眾人臉色齊變。
嚴年看見他，眼皮微微一跳，隨即嘴角竟慢慢勾了起來。
“甄墨。”他輕聲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那笑意一出來，脖頸上的木紋也跟著動了，像有根須在他皮肉底下爬。
“好。”他說，“都到齊了。”
“一個宿州最不安分的。”
“一個我日思夜想的偽靈。”
“倒省得我挨個去找。”
話音剛落，他腳下青磚“哢”地一響，數十道黑木根須猛地破磚而出，像活蛇一樣直撲甄墨和師尚詔！
甄墨早有防備，腳下一退，墨劍橫掃而出，劍鋒帶起一片濃墨，把衝到麵前的幾根木根生生絞碎。
師尚詔更直接，手中木棍重重往地上一砸。
“滾！”
那一棍下去，沒有靈氣，卻有股硬生生砸出來的橫勁，竟把一片木根逼得偏了方向。
院中差役和豪紳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個個嚇得尖叫著往後縮。
嚴年整個人往前一掠，速度快得嚇人，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已不再像人的指甲，而像五根鋒利木刺，直抓甄墨咽喉。
甄墨側身避開，墨劍順勢往上挑去，劍鋒擦著嚴年的手腕過去，削下一片木屑似的碎皮。
可那傷口裡沒血，隻滲出一點暗黑色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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