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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那邊,馬蹄聲慢慢停了。
不多時,幾道黑影從昏暗裡顯出來,攔在前頭,把本就不寬的去路堵了個七七八八。
甄墨和陸霜同時停下。
這一帶是廢宅區,左右都是塌牆斷瓦,腳下荒草長得半人高。
白天都沒什麼人來,更別說眼下這種時候。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股濕潮和塵土味。
為首那人坐在馬上,沒點火把,臉也隱在暗裡,看不清。
可那股壓著不動的氣勢,和方才鬼市口站著的黑衣人一個味道。
那人身後還跟著幾騎,人不多,卻每個都氣勢十足。
後頭,廢牆那邊的呼喝聲也越來越近。
鬼市裡的人已經摸出來了。
前後夾住,地方又窄,硬打不是好路數。
甄墨心裡轉得極快,目光往左右一掃。這條巷子兩邊都斷得厲害,有幾處塌牆能翻。
可陸霜還好說,他現在帶著封靈鎖,靈體雖讓魯三匠穩過一回,終究還沒全恢複。
真要在這種地形裡被前後夾住亂纏,凶多吉少。
前頭馬上那人終於開口了。
“甄墨。”
“跟我走。”
甄墨聽完,反倒笑了一聲。
“你誰啊?”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隻抬了抬手。
身後幾騎緩緩散開,刀都還沒出鞘,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甄墨眼底那點冷意一點點壓了下來。
這幫人和陸七那種貨色不一樣。
陸霜握刀的手收緊,往前半步,把甄墨往身後擋了擋。
那人看到這個動作,似乎笑了笑。
“陸姑娘,你都已經從京裡跑到應天了,還想護著他?”
陸霜聲音發寒。
“你果然是從北京來的。”
那人沒否認,隻是淡淡道:
“把人交給我,今夜的事,我可以當沒看見。”
甄墨聽著這句,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底。
能這麼說話,還敢對陸霜擺出“放你一馬”的姿態,十有八九真是鑒古司裡有身份的人。
陸霜顯然也想到了,但還是說道:
“你做夢。”
那人輕輕一歎,似乎是有些可惜。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甄墨已經先動了。
他根本沒等對方擺完架勢,腳下一蹬,整個人直撲左側塌牆。
前頭既然堵住,那就先破一邊。
陸霜反應也快,甄墨一動,她便同時撲向右邊,刀光一閃,先衝那幾匹馬的腿去。
“攔住!”
巷口那人喝道。
馬上的人立刻出手,兩道黑影自鞍邊翻下,直朝甄墨和陸霜撲去。
甄墨一腳踏上斷牆,身子借力一翻,人在半空時左手墨意驟凝,三道墨釘朝最近那人麵門射去。
那人顯然早有準備,袖中寒光一抖,竟是一截細長鎖刃,橫著一卷便把兩道墨釘絞碎,第三道也隻是擦著耳側飛了過去。
這一下讓甄墨心裡更沉。
這幫人真有東西。
他剛落地,後頭風聲已到。
那使鎖刃的黑衣人貼得極近,手中鏈刃如蛇,專往他腿腳和手腕上纏。
甄墨哪會給他機會,回身就是一拳砸過去。
那人抬臂硬接,退了半步,甄墨趁機抽出半截湛盧,照著鎖鏈便斬。
“嗤!”
鎖刃當場斷了一截。
那人變了臉色,急忙後退。
另一邊,陸霜那一刀已經逼得兩匹馬齊齊後退。
馬上的人翻身躍下,三人同時圍了上去,刀勢極穩,完全不和她硬拚,隻是一層一層往裡縮,把她困在一小塊地方慢慢磨。
這打法很臟。
可偏偏有效。
陸霜再快,也架不住三個人輪著拖。
甄墨剛要過去接應,巷口那人卻動了。
他從馬上下來,動作很慢,甚至還理了理袖口,隨後一步步朝甄墨走過來。
每走一步,周圍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就重一分。
不同於陸七那種濕冷拖拽,這人身上的氣息更像一層無形的網,悄悄往四下張開,讓人很不舒服。
那人走到離他數步遠的地方,終於抬起頭。
火光隔得遠,照得不清,可甄墨還是看見了一雙極冷的眼。
甄墨腳下的荒草忽然無風自動,四周殘牆上那些本來乾裂發黑的磚縫裡,竟同時泛起一層極淡的灰意。
甄墨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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