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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躁意一動，甄墨自己先怔了半瞬。
不是外頭的白火，也不是韓青崖那方青崖鎮紙壓出來的舊氣。
是識海裡，被封靈鎖死死箍住的某樣東西，被燙著了似的，狠狠掙紮了一下。
甄墨眼神微變，視線卻沒離開韓青崖。
韓青崖站在火線外，手中青崖鎮紙微微浮著，臉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想明白了麼？”
“把湛盧交出來，我可以留你一命。”
甄墨聽著這話，嘴角慢慢扯開一點。
“你這人是真拿自己當閻王了。”
韓青崖神色沒變。
“你若執意找死，我也成全你。”
話音剛落，前廊四周那圈慘白火線便又往裡縮了一寸。
火不大，燒得卻極怪。
它隻沿著地上那些早埋好的紋路往前逼。
陸霜方才試著拿刀探了一下，刀鋒剛靠近，便被一層冷膩的東西裹住了，連刀上那股銳氣都跟著發沉。
她臉色難看，低聲道：
“這火專燒靈性。”
甄墨嗯了一聲，眼底越來越沉。
專燒靈性。
而他識海裡那股躁意，偏偏就在這火起來之後動了。
甄墨沒出聲，心神卻已往識海裡沉了一點。
那裡麵依舊一片發悶，封靈鎖壓下來的東西像塊巨石死死扣著。
可就在那巨石邊上，竟真有一縷原本死沉沉的氣息在動，細得像線，躁得卻厲害，像條被白火燙得拚命翻身的蛇。
不是湛盧。
湛盧的氣息冷，直，鋒得要命。
這縷氣卻更陰，更偏，也更躁。
甄墨心裡忽然一動。
哭魂燈碎了，可哭魂燈碎掉後剩下的那些殘意，他一直以為已經散淨了。
現在看來，散沒散淨不好說，至少還有點東西卡在識海裡，隻是平時被封靈鎖壓得死，直到這白火逼近，才像受了刺激一樣跳起來。
這火，能燒靈性。
也能逼靈性亂。
甄墨眼神一閃，心裡那點念頭瞬間連了起來。
韓青崖用這白火困人，為的是燒他們、耗他們、逼他們低頭。
可若這火真能逼動識海裡的雜意，那它未必不能順手去衝封靈鎖。
這想法瘋得很。
一個不慎，封靈鎖沒開，他自己先被衝成廢人。
可眼下這種局，橫豎都得賭。
韓青崖見甄墨一直不說話，隻當他已被逼到了牆角，聲音裡那點冷意淡了些，反倒多出一點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甄墨，你該明白。”
“到了這一步，嘴硬沒用。”
“你能從應天走到北京，再從北京逃回應天，已算命大，可人命再大，也大不過天下局。”
“把湛盧交給我，你還能活。”
甄墨聽著這話，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麼想要湛盧。”
“是替西苑要，還是替你自己要？”
韓青崖眼神微微一動，卻沒答。
甄墨立刻就有數了。
這人嘴裡一句一個西苑，可真到了好處眼前，心裡未必沒自己的算盤。
想來也對，能做到指揮僉事這個位置，若隻是條純粹聽命的狗，也爬不到今天。
他越是想要，越說明自己現在這條命還有得玩。
甄墨慢慢往前走了半步。
白火離得近，識海裡那股躁意頓時又翻了一下，連封靈鎖都跟著微微一緊，腕骨上隱隱發疼。
陸霜一把拉住他。
“你乾什麼？”
甄墨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待會兒我若發瘋，你就往韓青崖臉上砍。”
陸霜一怔。
還沒等她再問，甄墨已經又往前邁了一步。
火線就在腳邊。
再往前半寸，就真撞上去了。
韓青崖眉頭終於皺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甄墨在這種時候還敢主動往火裡走。
“找死？”
甄墨抬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不是一直盼著麼。”
話音一落，他抬手就朝自己腕上的封靈鎖狠狠一按，整個人同時往那圈白火邊緣撞了過去！
“甄墨！”陸霜臉色驟變。
白火一沾上甄墨袖口，瞬間沒入其中。
沒有火焰衝起，也沒有燒焦的味道，隻有一股陰冷到骨頭縫裡的東西猛地鑽進了識海。
甄墨眼前當場一黑，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膝蓋都險些一軟。
可也就在這一瞬，識海裡那股一直躁動的殘意像是突然被放了出來，瘋了一樣朝封靈鎖撞去！
“轟——”
甄墨腦子裡炸開了一聲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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