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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給我照著那盞燈，狠狠乾！”
俞大猷這一聲砸下，整隻小船像被這道軍令一下繃成了一張弓。
船上人本就在死撐，這時反倒再沒半點猶疑。
藍道行更是把那串銅錢猛地拍進船頭木板。
“起！”
一聲低喝，船首那層原本隻薄薄貼著的黃光陡然往外撐開半尺
“嗤啦——”
霧和光一撞，竟真響了一聲。
像浸透水的絹帛突然被人從中間扯開。
高燈下那人胸前殘器一震，立在船樓前的身形也隨之一滯。
就是這一瞬，火箭先到了。
三支，五支，七支。
全不奔人，全照著那盞高燈。
箭一入霧，軌跡立刻開始歪。可這回藍道行那圈光頂在前頭，把燈下那一片壓出了一條極窄的直道。
火箭借著這條直道，狠狠穿了進去。
第一支擦過燈邊，爆開一串火星。
第二支正中燈架，震得整盞高燈猛然一晃。
第三支最準，直接釘進燈座下方那截橫木裡，火油一潑，半邊燈罩立刻躥起了火。
高燈一亂，周圍海霧果然先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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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猷眼神驟利，長鉤往前一指。
“再射！”
後頭親兵立刻跟上。
短弩、火箭、連帶著一名老卒手裡的短矛都一並甩了出去。
船小，人少，能打上去的東西本不算多，可這一輪勝在狠，勝在全壓一個點。
高燈四周那層原本穩得近乎發死的霧，終於被弄出了第一道實實在在的缺口。
風一灌進去，樓前那人的袍角這才真正動了一下。
甄墨眼神猛地一凝。
“就是現在！”
他左手“鑰”，右手殘銅片，雙掌再次一錯。
這一次，他沒急著硬壓出去。
方才第一回鎖應，隻是憑手中兩樣東西和對方胸前殘器硬撞，撞中了，震開了霧，也逼得對方露出半寸破綻。
但那種撞法太粗，像拿石頭砸門，門是響了，門後有什麼卻仍看不真。
這回不一樣。
甄墨死死盯著那道人胸前那片方才掀開的地方，腦子裡隻剩下那一道沒入袍內的舊符筆勢。
中原路子。
而且不是後學亂改的枝節，是有根的舊筆。
他掌心那枚“鑰”輕輕一轉，殘銅片邊緣便跟著偏了半分。
兩樣東西之間那股原本又冷又燙的衝意，頓時被他強行掰出一道細細的斜勁，像把一根粗繩拆出了一縷能鑽縫的絲。
下一瞬，甄墨抬手，將那縷“勁”正正送進那道被撕開的霧缺裡。
“錚——”
這回響起的，不再是沉悶銅震。
是一聲極細、極長的金鐵顫音。
高燈下那人胸前殘器驟然一亮。
那亮不是火色，也不是燈光照出來的反。
像有什麼沉在銅器斷口深處的舊紋，被這一記斜斜挑中了，當場從裡頭顫了一下。
那人終於不再穩。
他按著殘器的手猛地一緊，另一隻手立刻往袍內探去，像是要壓住什麼。
可甄墨比他更快。
“開！”
一聲低喝，殘銅片與“鑰”之間那股細勁驟然往外一拽。
高燈下那人胸前衣襟“刺啦”一聲，竟被這股無形之力生生帶開了半片。
寬大的外袍往旁一翻，露出來的不隻是方才那道舊符筆跡。
還有一塊貼在他胸口上的東西。
不是護心鏡。
像一頁銅書。
半掌來寬，邊沿參差，像是從一件更大的器物上生掰下來的。
銅頁表麵密密麻麻全是細字和符線，許多地方已被海水和年深日久的鏽意磨得模糊，可最中間有一筆豎劃卻極清，像一道釘，從他鎖骨直壓到心口。
那幾條係在殘器上的細銅鏈，儘頭正扣在這頁銅書四角。
藍道行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把那玩意兒釘自己身上了？”
甄墨心裡也是一沉。
這已經不是單純佩器。
這是把自己生生當成了橋，把外頭那件殘器和體內這頁銅書釘在了一處。
難怪方才第一下鎖應，周圍所有濕屍、黑船、霧勢都跟著亂——這人本身就是中樞裡最重要的一截活線。
高燈下那人終於開口了。
“這枚鑰，原來在你這兒。”
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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