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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蜀清剿白蓮教的情報，是呂儒晦給的？\"
\"不止。\"白素素娟秀的眉頭緊蹙：\"南蜀軍中俘虜供出，有人以呂府的名義提供了糧草和軍械的運補路線，精準配合南蜀大軍的推進。\"
\"換句話說，呂儒晦不僅在背後鼓動南蜀出兵，還一直在暗中給他們補充軍需。\"
白素素的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深潭，在空曠的祠堂裡無聲擴散開。
贏淺直起身，目光落在牆角那道裂紋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之前推測呂儒晦在南方布這一局，為的隻是給朝堂製造壓力，讓自己分心。
卻沒想到這張網撒得遠比預想中更大、更深。
梁國境內的郡縣門生、燕國的使團、南蜀的軍力、苗疆的蠱術，呂儒晦早就將一條看不見的鎖鏈串聯起來，將大梁的百年基業纏到密不透風。
“你大哥信裡有沒有提到，呂儒晦跟南蜀是什麼時候搭上的？”
“不清楚。”白素素搖頭：“我大哥信裡也沒細說。”
贏淺沒有再追問，而白素素也沒再多說什麼，一時間祠堂裡陷入了一片鬼寂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白素素忽然開口：“呂儒晦所掌控的能量，比我原先預想的要大得多。\"
\"大得多？\"贏淺偏過頭看她。
\"燕國、南蜀、苗疆，還有他門生把持的那些郡縣。\"白素素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這三者單獨拿任何一處出來，其實都動搖不了國本，但一旦連成一體……\"
\"就像一盤棋，走一顆子牽動全局。\"贏淺接過了她的話。
白素素沒有否認。
她看著他映在月光裡的側臉，輪廓分明，眉眼間壓著一層薄薄的疲倦，卻沒有任何退縮的跡象。
黎明前的寒氣從地磚縫隙裡滲上來，白素素抱了抱手臂，又開口打破沉默：\"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走下一步。\"贏淺的聲音很平穩：\"呂儒晦的棋路從來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算得很遠，他在等燕國使團入城，等滿城百姓認定我已無德無能，等滿朝文武寒了心，就自然會有人替他遞上那把刀。\"
\"可是……\"白素素擔憂的看向他：”你就這麼等著他布局完成？\"
“他在等時機，我也在等。”贏淺淡淡的回了一句，靠在牆壁上閉眼假寐。
見狀，白素素也不再追問，同樣假寐調息起來。
直至……天邊魚肚泛白。
白素素扶著牆站起身，右腿還帶著隱約的鈍痛，但她站得很穩。
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一怔。
\"你天亮前回去，會不會被人看到？\"
贏淺眉頭微挑：\"你指什麼？\"
“我是白蓮聖女。\"
白素素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層意思已經像薄霧一樣彌漫開來。
一個滿城皆知的江湖刺客首領，和一個大梁儲君，在破曉時分同時從同一處荒廢的祠堂裡走出去。
即便他們之間清清白白，落在有心人眼裡，也會變成另外一種顏色。
\"現在才擔心這個？\"他嘴角微微上揚：\"你昨夜出現在呂府的時候，呂儒晦就已經準備好了後手。\"
白素素愣了一瞬：\"你是說……他故意放我們走？\"
\"他不放，你以為那苗疆大祭司當真留不下你？“
贏淺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早已想透的事：”他讓你走，是為了讓全城的人都看見你活著離開。”
“把一個白蓮教聖女從首輔府邸放出去，比直接殺了你，有用得多。\"
白素素的指尖攥緊了斷劍的劍柄：\"那他豈不是……已經讓人把消息散出去了？\"
\"以呂儒晦的心機，昨夜的事情現在應該已經傳遍全城了。\"
贏淺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惱怒，也沒有慌張。他站在晨光裡，半邊身子被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白素素看著他，眼底那層擔憂又深了幾分：\"那你打算怎麼辦？如果城中都在傳你跟白蓮教聖女有染，你的名聲……\"
\"那就讓他們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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