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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淺的命令就好像長了翅膀，飛快的傳遍梁都每個角落。
“太子殿下瘋了！那些燕人不是使者嗎？他們這次帶著五十萬石糧食過來，可是來與我們和談，來救我們性命的，他竟然要帶兵跟燕人開戰？”
“誰說不是！南邊還有南蜀的八萬大軍呢！他……他……就算是屈尊將就，出去迎接一下又怎麼了？不過是為了麵子而已，他竟然要拿咱們全城、全大梁的百姓當賭注？”
“那些老人說的不錯，豎子誤國啊……”
茶肆裡、街巷間，議論如沸水翻騰。
內閣值房府衙內，呂儒晦端坐太師椅上，麵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波瀾。
孫傲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呂相，他這一手，未免太莽撞了。”
“莽撞？”呂儒晦嘴角微動，冷哼：“他若莽撞，便走不到今日。”
“那呂相您的意思是……”
“他是在借燕人這把刀，去奪樊榮手下那十萬大軍的兵權！”
呂儒晦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牆上那幅疆域圖上：“梁都眼下最重的籌碼，是樊榮那十萬大軍。”
“贏淺小兒清楚，單憑他手中那幾千禁軍，壓不住朝堂、也擋不住我們，他真正想要的，是這十萬兵馬的指揮權。”
孫傲心頭一凜：“那他去城外迎燕人……”
“做給樊榮看的。”呂儒晦冷聲打斷：“他要讓全城百姓、讓那些軍營裡的將士，讓樊榮都親眼看著，一個敢在國難之時挺身而出的太子，值不值得托付十萬將士的性命。”
“這！是一個陽謀。”
“屆時，如果樊榮不出，那就會成為天下世人眼中的懦夫，就算暫且能壓下軍中的流言蜚語，今後他也將再無法掌控這支大軍。”
“可他如果隨著那小兒去了，就等於是徹底擺明了立場，做出了站隊的選擇。”
“等到了那個時候，無論他自己怎麼想，或是老夫如何看待，但在外人眼中，在那十萬大軍眼中，他樊榮也已算是徹底倒向了贏淺那小兒的太子黨！”
聽著呂儒晦的分析，孫傲額角滲出汗珠：“那咱們怎麼辦？”
“不急。”呂儒晦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上隱約的旌旗：“慕容恪那邊我已去信，讓他穩住，不可與贏淺正麵衝突，燕人也不想在此時撕破臉，那五十萬石糧才是他們的底牌。”
“至於樊榮……”他頓了一下，有些無力的歎息道：“讓他自己選吧。”
七皇子府偏廳。
劉振麵色發白，聲音發澀：“殿下若真與燕人起了衝突，梁都剩餘糧草連半個月都支撐不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周平和孫謙對視一眼，同樣神色憂慮。
杜預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不緊不慢：“你當真以為殿下要跟燕人開戰？”
劉振一愣：“那殿下親自點兵出城……”
“他要的是樊榮那十萬大軍。”杜預放下茶盞，目光閃爍如觀火：“梁都城中最重的籌碼，從始至終都不是那幾千禁軍，而是樊榮手中那十萬大軍。”
“殿下這一去，是在賭！他在賭樊榮敢不敢眼睜睜看著太子獨自禦敵於國門之外。”
“若樊榮動了，這十萬大軍的指揮權，便名正言順入了殿下囊中。”
偏廳安靜下來。
劉振緩緩坐回椅上，臉上愁容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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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校場，塵土飛揚。
樊榮站在遠處一座哨塔上，雙手撐在欄杆邊緣，麵色晦暗如鐵。
他身後，樊英搓著手：“父親，太子真要出城了……”
樊榮沒有回頭，隻是盯著校場中央那道正在穿甲的玄色身影：“他不逼我，我反倒不好選。”
“那……”
“他不會真的跟燕人開戰。”樊榮聲音低沉，像在說服自己：“他是在賭我會不會跟出去。”
“父親要去？”
樊榮沉默了很久。
暮色壓下來，籠罩整座校場。
贏淺已翻身上馬，策馬緩緩向城北行去。
他身後跟著三千禁軍，鐵甲鏗鏘，聲勢卻遠遠稱不上浩大。
樊榮的目光落在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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