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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太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路小跑著來到陣前，在麵對贏淺斥問的那一瞬，慕容襄反而恢複了鎮定，挺直腰板反問：“本使奉我大燕皇帝之命，押運糧草前來修好，你率大軍壓境，這是要與我大燕開戰嗎？”
嬴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慕容襄得不到回應，額角的汗滲得更密了，但他咬緊牙關，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大燕精騎數十萬，若你今日敢傷我使團一根毫毛，來日燕軍鐵騎南下，你大梁國祚還能保得住幾日，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這話說得色厲內荏，嗓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個調，像是要把最後的底氣全都灌進去。
小兒！剛剛本使不出來，你有發瘋的借口。
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本使就不信，你當真敢發瘋不成？
在慕容襄期盼的目光中，贏淺終於動了。
他沒有開口，隻是策馬緩步向前。
馬蹄踏在塵土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襄繃緊的神經上。
慕容襄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生生止住，掌心按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你……你站住！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堂堂太子，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講？”
嬴淺在他麵前一丈處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慕容襄，你以為本宮今日出城，是來跟你談規矩的？”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像一座緩緩逼近的山。
“燕帝派你來，名為押糧，實為探路。”
“你要本宮攜百官出城三十裡相迎，名為禮儀，實為折辱。”
嬴淺槍尖微抬，那一道金色氣勁順著槍身流轉而下，在槍尖凝聚成一點刺目的光：“你信不信，本宮今日就算將你斬於此地，你那遠在薊城的燕帝，也不會因你一人之死再興十萬大軍來犯？”
慕容襄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嬴淺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手腕一抖，應龍槍劃破空氣，帶著尖嘯從慕容襄耳側掠過。
槍風割斷了他一綹鬢發，碎發與塵土一起飄散在暮色裡，隨即深深紮入他身後那麵蒼狼旗的旗杆根部。
“哢嚓！！”
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
燕國營帳內外，鴉雀無聲。
慕容襄渾身的血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樣，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槍風擦過耳側時那股灼熱的刺痛，也能感受到那杆槍在旗杆上留下的餘震順著地麵傳到他腳底。
他眼前發黑，雙膝發軟，本能地往前一跪。
“撲通”一聲，慕容襄雙膝跪地，額頭撞在泥土上，聲音發顫：“太子……太子殿下息怒……下官知錯……”
他渾身都在抖，像一根繃斷了的弦。
嬴淺沒有立刻收槍。
他緩緩收回應龍槍，槍尖上那一點金光散去，槍身沉靜如水。
他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慕容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慕容大人，你這一跪，跪的不是本宮。”
慕容襄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下官……下官跪的是大梁國威，是大梁太子威儀……”
嬴淺沒有糾正他，也沒有否認。
他勒轉馬頭，目光越過跪伏在地的慕容襄，掃向遠處燕國營帳後方那條溪流的方向……
慕容輝正站在那裡，遠遠看著這一幕，麵色平靜如常，隻是微微朝他頷首。
嬴淺收回目光，丟下一句話：“慕容大人，好好歇著。”
“你這副使的差事，怕是還要在梁都待上很長一段時日。”
他沒有再多說，策馬向溪流方向馳去。
慕容襄依舊跪在原地，直到馬蹄聲徹底遠去，他才敢抬起頭來。
慕容輝靠在一塊青石旁，手裡攥著一根草莖，正無意識地折著。
見嬴淺策馬過來，他放下草莖，輕笑了一聲：“你這一槍，怕是要讓慕容襄未來幾個月都睡不消停了。”
嬴淺翻身下馬，將應龍槍插在身旁土中：“他能睡不著，比睡得安穩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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