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目光不善。
「小子,你怎麼不喝了,莫非這酒裡真下了藥?」
李漁抱著失而復得的葫蘆,在兩道目光催逼下,神態自若,仰頭飲了一大口,酒入喉腸,烈火奔湧,渾身各處筋脈、大穴暖洋洋的。
好酒!
「哈哈哈~」
原本還有幾分正氣的過彥之,頓時換過嘴臉。
「崔師弟,你知道江湖上最厲害的蒙汗藥是哪種嗎?」
「嘿嘿,當然是師父密傳給師兄的十香軟筋散。」
「那你知道,此藥發作是何感受嗎?」
「嘿嘿,先是右側肋骨劇痛,穴道封閉,運不了氣,提不上勁,接著…擴散全身,筋骨酥麻,軟如爛泥,」
兩人一唱一和,一邊不懷好意看著李漁,發出連串冷笑。
「倒,倒,倒也~」
「你,你,你們……」
葫蘆落地,美酒傾瀉。
「砰!」
李漁眼皮沉重如鐵,身體往後一仰,腦袋重重磕在神壇上。
崔金貴拍著大腿笑道:「依我的性子,一刀宰了便是,何必浪費這葫蘆好酒。」
「行走江湖,小心為上,強中自有強中手,今日遇見雛兒,明日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呢?何況,這離姑蘇慕容家地盤不遠,萬一弄出動靜…」
崔金貴沒空聽過彥之說教,忙不迭地解開麻袋,頓時呼吸急促起來,眼神也直了,由上而下,一寸寸掃過,恨不得剜下幾兩肉來。
麻袋裡套著個黑衣女子。
她雙手被牛筋繩牢牢絞在背後,頭戴笠帽,臉上挽著黑紗,隻露出一雙冷月般的眸子,盯著兩張醜惡的臉,目光仿佛殺人劍。
「小妖女爪子真硬,若不是師兄的十香軟筋散…嘿嘿…」
崔金貴喉頭滾動,心裡生出一股強烈衝動,他倒想看看,黑紗下是怎樣一張絕美麵容。
過彥之冷冷地道:「又犯毛病!」
崔金貴癡迷道:「我不動她,就看一眼,隻看一眼…」
過彥之冷笑道:「此女野性難馴,她之前說過,若是揭開麵紗,立刻咬舌自儘,哼,你不怕師父責罰,就請動手吧。」
崔金貴的手停在半空,如澆冷水,猶豫半晌,所有不甘化作一聲長嘆,慢慢坐回篝火堆前,沒了胃口,任由半隻乾饃烤得焦黑。
過彥之笑道:「等著吧,回伏牛山後,待師父調教過後,說不得你也能喝口剩湯。」
「師父號稱百勝神鞭,經他老人家調教後…」
崔金貴苦笑一聲,難耐躁動,忽地起身,慢慢看向暈倒在角落裡的李漁,眼裡閃爍著異樣光芒,步步趨儘,右手摸向腰間,似要寬衣解帶。
過彥之麵露驚色,眼神怪異:「崔師弟,你該不會是想…」
「師兄想哪裡去了。」
崔金貴好色,但天生一張麻子臉,蛤蟆眼,異常醜陋,願意與他歡好的女子,無不貪圖錢財,他也心知肚明,所以平生最恨美男!
「烈酒!美女!殺人!」
他握緊劍柄,眼神陰邪:「行走江湖不就為這三件事?前兩件事辦不成,我先料理了這小白臉!」
過彥之輕笑一聲,不再過意,他扭過頭來,黑紗女子正望著角落。
「看什麼,一個沒有內力的繡花枕頭。」
黑紗女子眼裡閃過絕望,慢慢合上眸子,似乎認命了。
廟外,風雨漸急,伴隨著電閃雷鳴。
「轟隆隆!」
崔金貴手中鐵刀尚未完全出鞘,驚雷炸響,閃電劃過長空。
死!
李漁忽然睜眼,身體直挺站起,雙目剛好映照著火光、劍光、電光,璀璨至極,剎那間,他劈手朝前打出一掌,正中崔金貴胸口。
「嗤~」
篝火堆顫抖了下,火星濺起,黑煙冒起。
「你…」
崔金貴低頭看去,難以置信。
胸前衣襟焦黑,冒出絲絲黑煙,仿佛被火炭烙出五指清晰的掌印,鑽心劇痛,瞬間從前胸穿透到後背,沿著經絡向四周擴散。
「如此驚人掌力,過師兄怎麼說…」
五臟俱焚,心脈寸斷,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李漁錯身而過,疾步向前,就如他們來時一樣,借著風聲、雨聲、雷聲,奔向背對這邊的過彥之,抬掌如刀,眼中似有兩團火焰燃燒。
掌力不可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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