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點燃火把,緩步走進山洞,地麵鋪著石板,光滑平坦,整體向下延伸,往裡越不見光亮,沿途的燭台,落滿塵灰,尚未朽壞。
隨著兩人走過,逐一點燃,洞窟裡很快通明起來。
“鍋碗瓢盆,琴棋書畫,一應俱全,有人長久在這住過…”
木婉清間間石室看去,覺,這裡仿佛真如戲中所唱的神仙洞府似的。
兩人很快走到最後那間石室外,李漁推開石門,裡麵微光盈室,牆上鑲嵌著六塊大水晶,水晶外水波蕩漾,時有魚鱉遊過。
這是到了劍湖底下。
“好一番巧思,石室與劍湖隻隔了這層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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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舉著火把進入石門,擡眼望去,腳步微滯,心裡不由激動起來。
“果然是在這裡!”
三層台階上,立著一尊等身白玉像,眉目如畫,神采飛揚,發髻高挽,竟是真人頭發,身上穿著件鵝黃綢衫,腳踏繡鞋,她手持長劍,不怒而威,劍尖正對準他胸膛。
“這無崖子,多少有點…”
李漁震驚過後,心生疑惑,總覺得這樣一個絕頂宗師,後來乾出那一串子事,實在不可思議,幾乎一模一樣的老婆,棄置不顧,癡戀玉像娃娃… 木婉清上前兩步,定睛看去,簡直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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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還說不是王姑娘…”
這玉像與王語嫣,不說十成一樣,也有八九分相似。
李漁拉住她的手,笑道:“婉妹,你細想想,這衣裳器具都有大幾十年光景了,若真是王姑娘,她今年怎麼也該七老八十了。”
木婉清一愣,不解道:“那這玉人怎麼會與她一模一樣…”
“許是她家先人吧。”
李漁含糊地說道,他怕真從頭解釋起來,更加說不清楚。
木婉清心裡還是懷疑,連自家先人的隱居之所都說了,他們關係果然不一般,不過,王語嫣再好,畢竟自己與李郎先認識的。
這樣一想,心裡倒好受許多。
那神仙一樣的人物,都能傾心李郎,豈不更加印證了自己目光高明,他們都在姑蘇,近水樓台,自己終究快人一著。
木婉清的醋意來得快,去得也快,看著眼前男子,隻能化作幾聲歎息。
“你要找的武功在這裡嗎?” “記得是在玉像附近。”
兩人走到玉像下,長劍從頭頂穿過,地上擺著一大一小兩個黃布蒲團,往前看去,繡鞋上有字,左邊是『磕首千遍,供我驅策』,右邊是『遵行我命,百死無悔。』
木婉清噗嗤笑道:“快給王姑娘磕頭,一千遍呢,我幫你數著,一個都不許少!”
李漁仰頭看向玉像,輕笑道:“我又不是呆子,別說幾十年前留下的兩句癡話,便是這尊玉像複活,她站在麵前,也別想…”
話音忽止,空氣陷入凝固。
“怎麼了…”
木婉清擡頭看去,卻見李漁右手已經搭上劍柄,全身繃緊如張弓,他望著玉像,眼裡閃過震驚,凝視良久,才道:“沒什麼,我看錯了。”
木婉清點頭道:“是啊,這玉像太真了,衣鞋齊全,是挺滲人…”
李漁看向那兩個蒲團,一大一小,呈葫蘆狀擺放,大的用來跪,小的磕頭,想得挺周到,隻是讓自己磕一千個頭…他看了眼木婉清道:“你往後麵站些。”
木婉清正色道:“李郎,你放心磕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今後也不會笑話你,更不會將這件事講給別人!”
李漁無奈道:“我讓你離遠些,是為防暗器毒藥。”
木婉清輕輕一笑,聽話退出十來步,站到石門邊去了。 李漁放心了,再擡頭看向兩隻略帶壓迫感的寶石眼睛,神色慢慢變得肅然,從遠處看,玉像含情脈脈,近處細看,才發現有一種對紅塵俗世的淡漠。
但再怎麼樣,這也不該是活人的眸子。
可方才有一刹那,李漁覺得玉像眨眼了,並射出兩道動搖魂魄的眸光,他瞬間寒毛直豎,所以手下意識扶上了劍柄。
那種感覺陡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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