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清晨,破曉之時。
莊生換回了葛知的臉皮,敲響了葛府的大門。
「誰啊?」門房的聲音從大門內傳出。
門房叫蘇景德,年輕的時候是葛府的外派金衛,現在已六十有二,前年接過了門房的職務,在葛府養老。不過由於修了金童,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
「我。」
這聲音聽得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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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德緩緩打開大門,睡眼惺忪地向外看去,心中暗下決心:要是外麵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不認識的傻小子,他定要施展一下拳腳,給對方見識一下老年人的起床氣……
門外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氣質略有些陰柔,那張臉頗有些俊美。
蘇景德盯著那張臉瞅了一會,覺得有些熟悉。
擦了擦眼睛,將眼屎抹掉了,這下看清了些,嗯,更熟悉了。
他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心中那個名字呼之欲出:「葛……葛……三公子?」
蘇景德臨時改了口,站在原地,猛地一激靈,給了自己一巴掌,將瞌睡拍走了。
不對啊,葛三公子不是……
又愣了一會神,略微回憶了一下,想起了七天前的白煞婚禮,口中喃喃自語道:「三公子不是去了玉竹林嗎?那地方還有男人能直著下山?對了,前幾天二小姐好像回來了,她不是說三公子去的當天晚上就和一堆魔女大戰了八百回合……」
這般說著,他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忽然,三個大字在他腦海中浮現:七天前。
是啊,七天前,去的玉竹林。
如果走得快的話,那今天正好是頭七。
赤子去玉竹林,等於死亡,一輩子不能下山。
這消息葛府內部流傳多年,長久以往,在眾人心中,這似乎成為了一種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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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蘇景德的第一反應,不是葛知從山上下來了,而是葛知變成鬼回來過頭七了。
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地開口喊道:「夭……夭壽了!三公子變成鬼,回葛府啦!」
到底是有神通在身的金衛,即使年過花甲,聲音也依舊中氣十足。
這一嗓門奇大無比,整個前院都聽到了。
嘩啦啦——南麵倒座房的木門,此起彼伏地打開了。
下人們和童生紛紛探出頭來,想看看門房到底在吵什麼。
蘇景德和莊生離得遠,他們在右方,倒也看得清楚。
就這麼一眼,那張清秀溫和的臉蛋,印在了他們心裡。同時,蘇景德剛才的聲音再次在他們腦海中響徹:「三公子變成鬼回來了。」
「是!」眾人猛地驚喜,倒吸一口涼氣,「三公子回來了?」
「不是,你沒聽蘇景德說嗎?回來的是三公子的鬼魂!」
「這世間真的有鬼?」
「不然呢?這天底下難道有男人能活著走下玉竹林?」
霎時間,這些僕役和童生們議論紛紛,被這個消息嚇得不輕,在院子裡亂竄著。
「大早上的,吵什麼吵?」這般動靜,自然驚動了葛府的大管家陸其盛。
老爺最近正在為少了一子而傷心,此時正在和夫人們休息,準備為葛氏的萬年大計添磚加瓦。若讓這群下人打擾了老爺,這些人十個頭也不夠砍的。
哎,說來,三公子也是個可憐人,自幼沒了生母,早慧,待人溫和,平時遇見他,還願意稱一聲「陸伯」。可惜就是天賦不好,不如大公子就算了,竟然連四公子都比不上。哎,要是被選中的、要上憶竹林的赤子是四公子該多好呀。
陸其盛心中正盤算著,嘴中不停地訓斥著這些下人,邁著噠噠的步子,看向了葛府大門處造成騷亂源頭的兩人,嘴巴一下子沒合上:「三……三公子?」
莊生笑了笑:「陸伯,好久不見,近來身體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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