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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景幾乎立刻就從那熟悉的清冷香氣和身體的輪廓認出了她。
他能感覺到,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鬆,又似乎……更加依賴。
整個人的氣場收斂了平日的清冷與銳利,隻剩下一種全然交付的柔軟。
是因為晚飯後那番關於“互相照顧”、“夫妻一體”的言論,真正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的角落?
楚景沒有問,隻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更穩地圈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則安撫地、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手臂。
懷中的嬌軀似乎輕輕顫了一下,隨即徹底放鬆下來,甚至還主動往後靠了靠,仿佛要汲取更多他的體溫和氣息。
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要親密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曖昧動作。
僅僅是這樣一個安靜的擁抱,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她能感受到他無言的包容與珍視,他能感受到她逐漸敞開心扉的依賴與信任。
過了許久,就在楚景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懷裡的郭昭嵐忽然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轉過身來,麵對著他。
月光朦朧,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楚景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脖頸,溫熱而輕柔。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楚景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珍惜,然後,如同羽毛拂過般,一個微涼而柔軟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夫君……”她幾乎是用氣聲呢喃道,聲音裡帶著睡意未消的微啞,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謝謝你……”
說完,她似乎用儘了所有的勇氣,又迅速地把臉埋回他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不再動彈,隻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楚景被她這難得一見的、近乎笨拙的深情流露弄得心頭發軟,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憐愛充斥胸腔。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擁住,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睡吧,嵐兒。”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在呢。”
“嗯……”郭昭嵐在他懷裡模糊地應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鬆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
楚景擁著她,感受著這份靜謐的溫馨,心中的思緒也慢慢沉澱。
係統、好感度、寵妻值、科舉、生意……千頭萬緒,似乎都因懷中這份實實在在的溫暖而變得清晰而有力量。
他輕輕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明天,又是充滿希望和挑戰的一天。而他有她們在身邊,便無所畏懼。
…………
清源府,知府衙門旁一座相對獨立的官廨內。
這裡是負責掌管清源府一府之地《婚配令》具體執行、核查與糾偏事宜的“婚配署”,主官姓陳,名延年,官居六品。
雖然衙門設在知府地盤上,但他直接向京城的禮部負責,算是條相對獨立的線,權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尤其在“合規”與“糾錯”上,頗有話語權。
此刻,陳延年正捏著一封來自河陽縣、由王顯宗親筆所寫並附有禮單的信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信裡詳細“舉報”了河陽縣下河村流民楚景,涉嫌利用關係舞弊,違規占有三名評分不符的妻子,其中兩名更是絕色,此事疑似與王家大小姐王清瑤有關聯。
“楚景……王清瑤……”陳延年捋著稀稀疏疏的胡須,在書房裡踱步,嘴裡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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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四十有五,在六品這個位置上已經待了快八年,做夢都想再往上挪一挪。
王家三房對他有提拔之恩,算是他背後的靠山之一。
而王清瑤……那是王家長房嫡女,雖然是個女子,卻能力出眾,風頭正勁,據說今年很可能接管清源府乃至整個河東道的部分家族生意,成為實權主事人。
一邊是現有的靠山和明確的“舉報”,另一邊是冉冉升起、未來可能執掌一方資源的家族新星。
“難辦啊……”陳延年歎了口氣。
若是尋常的“錯配”案子,他派人去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可牽扯到王清瑤,這就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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