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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延年剛離開河陽縣,王清瑤就得到了消息。
傍晚時分,她帶著青兒再次來到楚景家中,眉眼間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卻也藏著一絲探究。
“陳延年離開河陽縣了,”她坐下後,開門見山道。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試探:“楚公子……可知其中緣由?”
她記得自己去找陳延年後,對方的態度明顯是敷衍。她甚至已經準備再想它法了。
卻沒想到,那陳延年在派人調查了縣學之事,以及她生意上的消息後,人竟然這麼乾脆就走了!
她總感覺這件事,跟楚景可能有關係。
楚景正給她斟茶,聞言動作未停,隻抬眸笑了笑:“陳主事自有考量,我如何得知?許是府城真有急案吧。”
有些事,還是不能讓王清瑤知道,因此,他打了個哈哈!
他話說得輕巧,可那坦然淡定的神色,卻讓王清瑤心中篤定——此事絕對與他有關。
她不由得暗暗驚歎。
自己親自去說情,對方尚且猶豫推諉,楚景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讓陳延年乾脆利落地抽身而退。
這份手腕,實在不容小覷。
心中佩服,麵上卻不顯露。
她轉而說起另一樁正事:“按你之前的提議,那幾樣東西的‘風聲’已經放出去了。如今清源府不少商號與大戶人家都在私下打聽,未售先熱,局麵比預想的還好。”
楚景點點頭,卻並未露出太多喜色:“勢頭好是好事,但先別急著高興。王顯宗那人雖草包,可逼急了,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牌子’的知名度徹底打出去,讓所有人一聽名字,就想到我們的貨。至於正式發售——不急,再捂一捂。”
一旁安靜聽著的郭昭嵐、林芷柔和李淩雪都露出不解之色。
李淩雪性子溫軟,忍不住輕聲問:“夫君,既然大家都想要,為何不趁熱賣呢?早些賣出去,不是能早些賺錢,也早些站穩腳跟麼?”
王清瑤也微微蹙眉,說出心中憂慮:“我也是這般想。王顯宗若真使人來偷配方、仿造貨品,我們防不勝防。早些將貨鋪開,至少能先占住市場。”
雖然,她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可問題是,這種事難免會有疏漏。而且,技術壁壘也不是很強,很容易仿造!
楚景卻笑著搖搖頭:“他若真來偷,來仿,反倒是好事。”
“好事?”幾女異口同聲,連王清瑤都愣了。
“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他若不動,我們反而難抓他把柄。徹底解決他,可他若忍不住伸手——”
楚景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一點,“那便是自投羅網,正好一舉摁死,永絕後患。”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
王清瑤望著他沉靜的側臉,心中那點擔憂奇異地被撫平了幾分。
她見識過楚景創造奇跡的能力,此刻竟莫名覺得,他說能解決,便一定能。
“好,”王清瑤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便依你之言。我會安排好‘放風’的節奏,將期待值拉到最高。”
正事談妥,她起身告辭。楚景送她到院門口。
夜風微涼,吹動她鬢邊碎發。
楚景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很認真地說了一句:“王小姐,這次……多謝。”
王清瑤微微一愣,起初沒明白他謝什麼。
但隨即,她想起自己去驛館找陳延年的事——他知道了。
她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搖搖頭:“不必客氣。朋友之間,義不容辭。”
“是啊,”楚景也笑了,目光溫和,“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運氣。”
王清瑤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終究隻化作一個輕輕點頭。她轉身走向馬車,青兒忙上前攙扶。
車簾落下前,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楚景還站在門前的光影裡,朝她揮手道別。
馬車緩緩駛離,將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漸漸拋在後方夜色裡。
王清瑤靠在車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微涼的窗框,望著窗外流動的昏暗街景,許久,才極輕極輕地低喃了一聲:
“真的……隻是朋友嗎?”
聲音飄散在車廂裡,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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