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不願意給你,而是我給你的,你不敢要?"
謝清辭:"我有何不敢!"
謝府之挑了挑眉:"好。你要權力我給你,你殺了衛禎,阿父助你登頂九五。"
"入中宮搶男人有什麼意思?搶男人的權力才有意思。你,敢嗎?"
晚風驟停,庭院死寂。
謝清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所有的倔強、委屈、傲氣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徹骨的惶恐與難以置信。
"阿父……你瘋了?"
她腳步虛浮往後踉蹌退了兩步,隻覺眼前的謝府之陌生又可怖。
謝府之眼裡才燃起的點點漣漪,轉眼被這一句話熄滅了。
他瘋了嗎?
這十年間,他不斷問著自己這個問題,直到他看見一個年輕後生,單槍匹馬殺入皇陵,他才再一次確定。
他沒有瘋。
是這個世界太愚蠢,世人囿於禮教、困於君臣、縛於世俗,人人守著腐朽的桎梏以為是不可撼動的金科玉律。他們愚蠢卻還妄圖給他戴上枷鎖。
謝府之已經沒了情緒,雖然已經有了結果,但本著作為父親的職責,他依舊問道:"你想清楚,你隻有這一次機會,應還是不應?"
"瘋了!簡直瘋了!"
謝清辭用力搖頭,臉色慘白如紙,再度後退一步,臉上滿是抗拒,"我姓謝!我是謝家的女兒,並非天家子嗣!我若真行此僭越之事,便是亂臣賊子,餘生萬世,都要受萬民唾罵、史書釘罪!"
字字句句,皆是世俗桎梏、常人底線。
謝府之徹底斷了心底最後一絲念想,他轉身,衣袂輕揚,走得不留半分留戀:"那你以後便不要再說自己想要的是權力,你想要的是疼愛。"
皇城夜色垂落,漫天星河傾瀉,鋪滿整片黛色天穹。
坤儀殿的絲竹樂聲漸漸停歇,喧囂散儘,餘留滿殿微涼燈火。
今夜乃是六宮賀宴,謝皇後擺出寬容之姿,崔貴妃也難得收起了刁鑽的性子,宴至落幕,賓主儘歡。
"公主殿下得空定要來我宮中坐坐。"
"殿下可千萬要記得啊。"
諸位妃嬪娘娘雲鬢高聳、彩袖翩躚,三三兩兩結伴辭駕出殿,笑語輕軟,難得的好心情。
衛芙寧垂著眼瞼,略有些醉態,由著綠蘿攙扶她出了坤儀殿。
兩人剛轉入垂花門,衛芙寧便起身,輕輕推開綠蘿:"我沒事。"
從前在蘭郡,辣喉嚨的燒刀子她一口氣能乾三碗,這宮中的幾杯水酒又怎麼能灌倒她?
隻是,她雖酒量好,但極易臉紅,容易造成醉酒的錯覺。從前,她就是拿這招,喝倒了蘭郡一排將士。
綠蘿聞言,依舊不敢鬆懈,提著一盞描金琉璃宮燈走在前頭,暖黃燈火悠悠灑落,照亮身前每一步玉階宮道。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滿地星河燈影,一路無話……
翌日。
盛夏的陽光漫過京城青石長街,街巷煙火喧囂,攤販啟市、行人往來,滿是市井鮮活的氣息。
上官宓一身輕便青色衣裙,早早立在上官府門前,踮著腳尖不住往長街儘頭張望,眼底滿是雀躍期待。
上官辭負手而立,站在一旁。
不多時,長街儘頭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馬蹄聲。
一輛規製華貴、雕飾祥雲的禦駕馬車緩緩駛來,車身兩側隨行護衛身姿挺拔、甲胄鮮明,正是專屬鎮國長公主的儀仗車架。
上官宓眼睛驟然一亮,語氣輕快親昵:"阿寧!"
車簾素錦輕掀,露出一張乾淨驚豔的臉。
衛芙寧今日穿了一身素雅長裙,墨發鬆挽,不等綠蘿攙扶,便徑直躍下車駕,笑意明朗:"等很久了?"
上官宓上前挽住她的手腕:"鄭叔天未亮就出門采買食材了,說是今日午席,做蘭郡邊的臘味雜燉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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