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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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府。
全府素縞，秋風穿過空蕩蕩的庭院，簷下的白紙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映得滿院蕭瑟。
趙令儀躺在臥房的榻上，目光空洞洞的，定定地望著頭頂的幔帳。她麵色灰白，額頭上纏著一圈細白布，布下隱隱透出暗紅的血色。
顧嬤嬤端著藥碗坐在榻邊，強忍著淚意，舀了一勺藥汁送到趙令儀嘴邊，低聲哄道：“郡主，您聽嬤嬤一句，吃口藥吧。王爺若是看見您這樣，該有多難過。”
趙令儀眼皮都沒動一下，像是沒聽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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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湘跪在榻邊，哭得像個淚人，她攥著趙令儀的手，苦苦哀求：“娘子，您好歹應我們一聲吧，您別這樣，您這樣阿湘該怎麼辦？”
趙令儀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傀儡，眼底空洞得沒有一絲光。
“郡主……”顧嬤嬤捂著嘴，不知所措地端著碗，想喂又不敢強喂，想勸又勸不動，整個人佝僂在榻邊，像是老了十歲。
“嬤嬤，我來吧。”
這時，一隻手從半空伸過來，穩穩地接過了藥碗。
顧嬤嬤回頭，見衛芙寧立在榻邊，她穿著一身素色常服，發間隻簪了一根白玉簪，眉目間帶著一路風塵的倦意，可那雙眼睛沉靜而篤定，叫人莫名安心。
“殿下……”顧嬤嬤的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凶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滿是懇切地望著衛芙寧：“求您救救郡主，殿下，求求您了！”
“我知道。”衛芙寧的聲音溫和有力，她一把托起顧嬤嬤：“嬤嬤，你帶阿湘先出去。我和郡主單獨聊聊。”
顧嬤嬤當即擦了眼淚，拉起阿湘，兩人對著衛芙寧斂衽行禮，滿是不舍地看了趙令儀一眼，撇過頭，退出了房間。
屋裡安靜了下來，隻剩窗外的風聲和趙令儀微弱的呼吸聲。
衛芙寧將藥碗擱在榻邊的矮幾上，挨著榻沿坐下。
她靜靜看著趙令儀，那張總是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圓臉，短短兩日，瘦得顴骨都突了出來，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衛芙寧從懷裡取出一本奏折，清咳了一聲，揚聲道：“準淮南郡主趙令儀親赴歸途，扶送淮南王靈柩歸返淮南故裡，全權主持藩王葬儀，以儘孝道……”
不等衛芙寧念完，趙令儀的眸光忽然顫了一下，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臉來，目光定在衛芙寧臉上。那雙空洞的眼底深處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真的？”她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衛芙寧將蓋著禦印的奏本遞到趙令儀眼前：“當然是真的。不信，你看。”
趙令儀掙紮著撐起身子，手臂一軟差點又倒回去，衛芙寧伸手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將奏本放進她手裡。趙令儀低頭看著手裡的奏折，指腹一遍一遍摩挲著末尾的禦印，嘴唇抖得厲害。
衛芙寧輕聲道：“聖上已經答應了，讓你送你阿父回淮南。我會陪著你去。所以，你得趕緊好起來，淮南的子民們還等著他們的小郡主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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