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趕屍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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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鹿就這樣在宋扶光家住下了。
宋扶光本打算在外麵搭個棚子，放個窩，讓它在裡頭住著。
可一到下雨天，小鹿便嗷嗷叫著扒門，叫得人心軟。
到底於心不忍，宋扶光還是把鹿窩搬進了自己屋裡。
隻是每次醒來，那頭小鹿都不待在自己的窩裡，偏偏蜷在他頸邊，毛茸茸地蹭著。
天還沒亮，院門便被拍響了。
宋扶光披了件衣服，迷迷糊糊起身去開門。
小鹿抬起頭叫了兩聲，他安撫地摸了摸：“睡吧，還早。”
木門吱呀打開，門口站著神色焦急的範大娘。
她看見開門的是宋扶光，微微一愣。
宋扶光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事直說。”
範大娘也顧不得忌諱了，神色緊張道：“俺家老頭子去了……但死相有點怪，想請你家老爺子去看看。”
宋扶光擰起眉，將人引進屋裡坐下，便去敲爺爺的房門。
沒幾聲，宋河便出來了，披著襖衣，神色沉沉，隻說了句：“走吧。”
宋扶光回屋看了眼小鹿，把門鎖好，才跟著爺爺出了門。
敲門的範大娘是村外嫁來的外姓戶，早年間嫁到順河村，與宋望樹生下一雙兒女。
這年頭戰亂，日子並不好過。
宋望樹早年參過軍，因傷退了下來，加上年紀也大了，身體熬壞了。
一雙兒女中，兒子去年被抓去充了軍，女兒倒是還陪在身邊。
路上，宋河老爺子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宋扶光安靜地跟在旁邊聽著。
範大娘擦著眼淚，邊走邊說：“俺家男人身體一直不好，可也總想為家裡減輕點負擔，時常去後山那邊逛逛轉轉打點野味。”
“也不知怎麼的，竟摔了一跤，頭破血流的，幸好讓人給發現抬了回來。可人一直昏迷著，怎麼都叫不醒。”
“大夫也來瞧過了，說沒用了。前幾天開的藥，一口都喝不下去……人終究還是去了。”她頓了頓，聲音發顫，“可他死後……那雙眼睛怎麼都閉不上。這才想請您過去看看。”
宋河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範大娘家不算遠，可走過去也要二十來分鐘。
夜色未褪，等終於到了地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院外圍著三三兩兩的人，想進去又不敢，隻是伸著脖子往裡張望。
“讓讓，都讓讓。”宋大娘撥開人群，身後跟著宋河與宋扶光。
幾個眼尖的瞧見宋扶光二人，目光閃了閃，默默讓開一條路。
院子裡，一位與宋河年紀相仿的老人拄著拐杖站著，身旁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扶著他。
見人來了，那老人才緩緩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過來，道：“老家夥，你來了。”
宋河自然地踏過去，“說誰老家夥呢，你也不年輕了。”
那名叫宋川的老人扯了扯唇角，卻笑不出來。
這人正是範大娘的公公，也就是死者的父親，看起來比自家爺爺年紀還大些。
宋扶光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他並不常見這位老爺子，宋扶光隻偶爾見過兩三回，倒是自家老頭有時會去找他坐坐。
兩老頭還算聊得來，隻是今日這事，誰也沒心情寒暄了。
宋川老爺子比了個請的手勢。宋河便帶著宋扶光進了堂屋。
堂屋內，已經穿戴整齊的宋望樹麵色青灰，躺在地上，眼睛圓睜著，手腳彎曲，姿態僵硬，像是臨死前奮力掙紮過一番。
宋扶光打量著那雙直直瞪著的眼睛，瞳孔已經渾濁了，眼皮僵得怎麼也合不上，像瞪著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宋河老爺子乾咳了幾聲，啞著嗓子交代了停靈四日、抬棺上山的事宜，又細細說了一些禁忌。
範大娘和宋川老爺子一一記下，連忙點頭，著手安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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