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趕屍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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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大娘猛地攥住嘎子的胳膊：“你說啊！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嘎子被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往人群裡縮，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誰也沒聽清。
張小涼站出來，冷聲道：“一個傻子的話，你們也信？”
張父張母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大家都知道嘎子腦子不好使，他的話不能當真的。”
但也有人低聲反駁了一句：“嘎子是傻，可他從來不說謊。”
張小涼的目光暗了暗，忽然抬手指向宋扶光，聲音拔高：“我知道了！是你，一定是你，嫉妒我在城裡掙了錢，故意設局害我，是不是！”
宋扶光也不慣著，手中鐵鍬一揮，“啪”地拍開了那根戳到自己麵前的手指：“嗬嗬！有病就得治，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紅眼病嗎？”
張小涼吃痛，捂著手退了一步。
“我看倒不如說說，望樹叔為什麼隻抓你們三個人？”宋扶光不緊不慢的把玩著手中的鏟子，“不抓別人？”
周圍安靜了一瞬，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開始在幾人身上飄。
阿大撓了撓頭，回想自己方才的舉動，結結巴巴地開口：“下棺時，我好像……把棺材底部一角給磕壞了。”
張父張母也遲疑了，望向兒子的眼神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張小涼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我……我什麼都沒做……”
“珠子……珠子……”嘎子縮在人群後麵，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什麼珠子？”一個抬棺的人忍不住追問。
沒有人回答他。
林子裡暗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最後一點天光吞了進去。
哢吱——
哢吱——
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貼著地麵，從棺材的方向傳來，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下麵往上爬。
“大家聚在一起！”宋河老爺子一聲斷喝，“莫要散開！”
眾人立刻圍成一團。
嘎子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宋河老爺子身後，抱著老人的腿不肯撒手。
範大娘止住了哭聲，眼淚還掛在臉上，目光卻直直地盯著棺材的方向。
其他幾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又怒又怕：“張小涼！到底是不是你們乾的？要是你害的，你就趕緊認了！別拉著我們一起送死！”
範大娘也緩緩轉過頭來，那雙哭紅了的眼睛，幽幽地盯著張小涼。
張母慌了，連忙拉住範大娘的衣袖：“範嬸子！他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他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嗬嗬，他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既然誰都不肯說實話，那就讓望樹自己來認。”
範大娘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幾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棺材裡的咯吱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麵往外掙，木板被壓得咯咯作響。
宋扶光蹲下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棺底的符紙，已經被水泡爛了。
邊緣發黑，朱砂褪儘。
怨氣沒能封住。
若真如嘎子所說，宋望樹是被人推下山坡而死，那便是橫死。
咽不下一口氣的人，怨氣最重，最易成僵。
宋扶光緩緩站起來，目光掃過幾人：“現在認錯，或許還能回頭。”
他當然有辦法鎮住這具屍體。但這太便宜張小涼了。
阿大直接跪在墳頭，砰砰地磕著頭，眼底全是驚汗，嘴裡不停道歉：“望樹啊，生前我們雖然有點不對付，但這次真不是故意弄壞你的棺槨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你的家人，放過我吧。”
嘎子見此，雙腿一軟也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墳前的濕土上，一下又一下，磕得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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