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趕屍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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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會……”
宋星瞪圓了眸子，滿臉的難以置信。
宋扶光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馮家棄了陽城、丟下滿城百姓，如今退守順河村，分明是居心不良。
宋星聯想到先前在後山遭遇的種種，再想起馮家棄城的惡行，氣得渾身發抖。
老爺子指尖不停，熟練替宋陽清理傷口、纏上繃帶，沉沉歎氣：“咱們順河村世代安居於此，如今禍事接連臨門，怕是整座村子，都要被這亂世拖入泥沼了。”
虛弱的宋陽低咳幾聲，氣息微弱：“我和那些鄉野出身的兄弟……從來都是馮家隨時可棄的棋子。
“陽城一戰，馮氏連夜逃竄，我們底層，是被丟下的棄子。”
“身邊大半兄弟都戰死了，剩下幾人拚死突圍，往中央軍駐守的安城報信去了……”
“若是信能送到，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聞言，宋老爺子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宋星滿臉慌亂，急聲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村裡人都在收拾東西，等著跟著馮家一起撤退。”
宋扶光聞言，冷嗤出聲：“他們連數萬陽城百姓都能毫不猶豫拋棄，又怎會顧及我們一個小小的村落？”
一句話，宋星、宋陽、老爺子儘數沉默。
良久，宋星咬緊牙關，無力與不甘交織，拳頭狠狠捶在地麵上。
滿腔憋屈，無路可泄。
……
順河村的廣場上，數十張長桌整齊排開。
亂世荒年，家家戶戶本就拮據，拿不出什麼珍饈好物，可村民們為了這場宴席，幾乎傾儘所有。
粗麵糕餅、風乾野菜、為數不多的臘肉雞蛋，儘數被擺上桌麵。
菜品算不上豐盛，卻已是全村人眼下能湊出的最大誠意。
今日全村設宴，隻為一事，討好馮家守軍。
主桌正中，端坐的正是馮氏家主馮信。
一眾身著規整馮氏軍裝的親信分列兩側。
村長端著粗瓷酒碗，滿麵熱忱，快步走到主桌前，高聲揚聲：
“咱們順河村能在亂世之中暫得安穩，全靠馮軍長庇佑！”
“陽城雖破，可馮軍長依舊心係百姓，還願護我們周全，危難之際願意帶著全村一同撤退！此等恩情，我們全村人銘記在心！來！所有人舉杯！敬馮軍長！”
廣場上村民紛紛應聲舉杯，人聲嘈雜，滿是感激與討好。
人人心底都揣著同一個念想，不能被馮家拋下。
主位上的馮信神色平淡，端坐不動，指尖甚至未碰酒碗，一臉不為所動的淡漠。
倒是他身側一名年輕男子起身接過酒盞，唇角帶著幾分輕佻笑意，主動替父代飲。
此人正是馮瑞同父異母的弟弟，馮祥。
“我父親軍務在身，不便飲酒，這杯，我替父親喝。”
他抬手一飲而儘，姿態張揚從容。
村長立刻陪著大笑捧場：“多謝小馮將軍！馮家仁義！”
村長臉上始終掛著熱絡和藹的笑。
為了全村老小，亂世無依，馮家是村民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隻能拚儘全力討好，隻求能帶全村安穩撤離、躲過戰火。
幾番客套過後，村長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焦灼，躬身笑著輕聲詢問：“不知小馮將軍，我們……具體何時能夠動身撤離？”
馮祥漫不經心抬眼，語氣輕飄敷衍：“不急，暫時用不著走。”
“不急？”村長臉上笑意一滯，眼底滿是疑惑與不安。
身側的馮信淡淡側眸掃了他一眼，眸光沉斂帶威。
馮祥立刻收斂散漫，輕咳一聲，端出幾架子：“有我們馮家大軍鎮守在此，你們有什麼可慌的？安分等著軍令即可，何時撤離，自有安排。”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村長連忙賠笑點頭，連聲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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