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趕屍匠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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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信踩過血浸透的土地，停在了空地上。
他看著被馮祥抱在懷中、雙目圓瞪、早已氣絕冰冷的大兒子，眼底滿是錯愕與震驚。
猩紅的血絲漸漸爬上他的眼底，他步步走近，壓抑的暴怒與悲痛：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遭士兵鴉雀無聲，無人敢出聲。
全場僅剩馮祥與張小涼兩名活口，二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心緒各藏鬼胎。
片刻後，馮祥率先站出，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聲線哽咽悲愴：
“父親！大哥慘死！那宋河拒不配合帶路，宋扶光更是陰狠歹毒，暗中偷襲，殘忍殺害了大哥！”
馮信眸光微沉，帶著幾分審視的懷疑掃過馮祥，又落向身側的張小涼，“是這樣嗎？”
張小涼牙關打顫，連連點頭：“是宋扶光乾的！是他操控僵屍襲擊隊伍，馮瑞少爺……也是被他所害！”
馮信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寒芒乍現。
“好一個宋扶光，竟藏著這般本事。”
他冷聲追問：“人呢？”
馮祥與張小涼雙雙搖頭，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
望著懷中沒了氣息的長子，馮信眼底掠過真切的悲痛。
縱然馮瑞驕縱暴戾、行事魯莽，卻是他從小悉心栽培、最為疼愛的長子。
白發人送黑發人，喪子之痛，真實刺骨。
馮信伸出手，輕輕撫上馮瑞圓睜的雙眼，替他緩緩合上。
“把大少爺帶回去，妥善安葬。”
馮信臉色難看，“宋扶光，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
宋扶光渾身沾滿血汙回到院中，四下翻找清水，細細擦洗身上濃重的血氣。
一直被留在院內的小鹿聽見動靜，憂心忡忡地跑出來，繞著他腳邊不停打轉。
宋扶光眼底蒙著一層晦暗，輕聲安撫：“我沒事。”
他環顧院落，心裡暗自琢磨，先前那具受他驅使的僵屍理應早已把爺爺送回，可院中卻不見人影。
小鹿似是懂了他的疑惑，噠噠跑到爺爺的門外，低低叫了兩聲。
院內一片沉寂，沒有半點回應。
宋扶光臉色一沉，匆忙擦去臉上血漬，帶著一身未散的血腥味推門走進臥房。
那具僵屍靜靜立在床側，床上的宋河氣息微弱，眼看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宋扶光眼眶微微泛紅，他早已忘了自己多久沒有這般心緒翻湧。
察覺到他進來，榻上的宋河老爺子，費力咳了兩聲，勉強靠在床頭，枯瘦的手掌輕輕撫上宋扶光的頭頂。
“孩子，你終究是長大了。”
宋扶光默然不語，伸手握住老人乾枯的手臂，眼圈微微發紅。
小鹿也走到床腳，不安地來回踱步。
“生老病死，本就是尋常事。”宋河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有些暗淡，“我清楚自己的身子，壽數早已到了儘頭。”
“我死後，你就便按咱們宋家流傳的古法，將我葬於紅棺吧。”
宋扶光抬眼，對上老人滿是慈愛的目光，心緒紛亂交織，心口一陣陣抽痛。
“你瞎說什麼……”
宋扶光五指攥緊，若不是今日馮家步步相逼，若不是為了護他、護著整座村子，這小老頭，也不會如此。
宋河似是看透了他眼底翻湧的自責與悔恨，氣息微弱地輕聲開口：“這都是命數。”
“今日不走，他日也會走。”
“你別自責，這是爺爺自己的選擇。往後……好好照顧自己。”
聲音逐漸微弱。
老人雙眼緩緩闔上，垂落在他肩頭的枯手無力滑落。
一滴晶瑩的淚水，無聲從宋扶光眼角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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