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趕屍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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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信發笑：“就憑你一人？還是靠你豢養的那些僵屍？”
這話一出，村民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宋扶光，帶著驚疑、恐懼。
村長瞪大了眼睛：“僵屍？什麼僵屍？”
沒人回答他。
“砰！”
炮彈毫無征兆落進村內！
淒厲的尖叫響起，來不及躲閃的村民當場被炸倒，血肉紛飛，慘烈至極。
碎肉和泥土混在一起飛濺開來。
一隻斷手劃過半空，啪的一聲拍在張小涼臉上。
“啊——！”張小涼慘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扒下那隻斷手，臉上糊著半張手，連滾帶爬地撲向馮信，“軍長！帶我走！求求你帶我一起走！”
他人已經爬到馮信的麵前，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馮信垂眸瞥他，眼底滿是鄙夷。
在他眼裡，張小涼不過是馮瑞生前的玩物，不值一提。
見馮信無動於衷，炮彈爆炸聲還在耳邊不斷炸響，死亡近在咫尺，張小涼咬緊牙，轉向旁邊的馮祥：“馮祥！你帶我走！不帶我走我就把你的——”
“砰——”
一聲槍響，張小涼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裡多了一個洞，血正往外湧。
他抬頭，對上馮祥平靜的、甚至帶了一點微笑的眼睛，像是早就等他說出這句話了。
“父親。”馮祥吹了吹槍口，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偏頭看向馮信，“外敵快到了，該撤了。”
馮信沉著臉點頭，厲聲下令：“撤退！”
可他喊話的同時，眼底閃過陰狠，暗中抬手擺了個隱晦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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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家士兵瞬間會意，齊刷刷調轉槍口，冰冷的槍口對準手無寸鐵的村民！
殺機驟起！
宋扶光瞳孔一縮，指尖微動，手中銅鈴輕輕一晃。
暗處早已埋伏待命的數道黑影，刹那間暴竄而出！
馮信端坐馬上，臉上還凝著誌在必得的冷笑。
轉瞬之間，他雙目猛地圓睜，整個人徹底僵住。
一隻枯黑的手掌徑直穿透他的胸膛，硬生生掏出一顆溫熱的心臟，鮮血淋漓。
他臉上的笑意凝固，眼底盛滿難以置信，僵硬著緩緩回頭。
身後立著一道黑袍身影，麵皮青黑乾癟，眼窩深陷，雙目空洞無澤，是一具僵屍。
它掌心托著那顆尚帶溫熱的心臟，血水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腥甜的血氣湧滿馮信喉嚨，馮信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從馬背上重重栽了下去，濺起一片泥塵。
“父親！”馮祥勒住馬韁，回身喊了一聲。
可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聲音也頓住了。
那些安靜立在村民身側的黑影，此刻正微微轉動著乾枯的脖頸，像是被什麼喚醒了一樣。
馮祥的目光越過那些青黑的肩膀，落在人群後方，落在那個手握銅鈴、神色不動的年輕人身上。
馮祥心底騰起一股寒意，咬牙吼道：“撤！快撤！”
馮家軍一時大亂。
馮信剛死，馮祥便是唯一的發令人。
士兵們倉惶收槍，拖著傷員、丟下輜重，邊打邊退。
可村外的洋人還在壓近，炮聲未停，槍聲從四麵圍來，馮家一撤，剩下便隻有手無寸鐵的村民。
宋扶光凝眉，轉頭對宋星低聲道：“帶他們往山神廟撤。”
宋星點頭，拔腿便跑，邊跑邊喊：“村長！往這邊走！往山神廟那邊！”
來不及收拾的東西丟了一地，炮彈又落了一發，在人群後方炸開。
哭喊聲混在槍聲裡，村民相互攙扶著，背著傷員、拉著孩子，沿著村後那條泥濘的小路湧向山神廟。
廣場上，那個本該已經死透的張小涼，竟還在一口一口地喘著氣。
他捂著胸口的槍傷，嘶啞地喊著：“救、救我……快救救我……”
混亂中沒有人聽見他的聲音，也沒有人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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