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脅迫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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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件案子,一封奏疏遞往禦前足矣,何須多此一舉,謄寫三份,分別送往父皇朱元璋、太子朱標、太孫朱雄英三處?
因為朱橚心裡麵很清楚,洪武皇帝護犢之心,天下皆知,作為兒子,朱橚就更清楚了。
若是隻遞一封奏疏到朱元璋手中,以父皇的性情,弄不好,這事太孫殿下,太子殿下,兩人都不會知道。
大概率會給自己下旨,訓斥自己,要求自己放了朱桂,令自行回京請罪,無需任何拘押刑罰……
屆時朱桂依舊是大明代王,依舊可以身披錦袍、腰佩玉帶,帶著護衛、騎著駿馬,大搖大擺離開開封。
這般處置,看似息事寧人,實則寒儘開封百姓之心,更是將他朱橚數年經營的賢王名聲,一朝徹底碾碎。
朱元璋的這麼多兒子,分封的這麼多藩王,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些小問題,不過,朱橚卻一直都是賢王的形象,最起碼在中州百姓這裡是這樣的。
他坐鎮開封數年,素來清心守禮,不爭權、不張揚,一心守護一方百姓。
世人皆知,周王朱橚是開封百姓的靠山,是中州難得的賢王。
他不喜朝堂紛爭,偏愛鑽研醫術,無心朝政冗務,卻始終心係治下黎民。
為研習藥理、救治百姓,他常常褪去王袍,微服出城入城,遊走市井街巷,探訪民間疾苦,搜集偏方良藥。
王府常設施藥堂,四季免費向百姓派發自研草藥。
尋常風寒發熱、王府湯藥往往藥到病除……這是給了百姓實打實的好處。
十四歲無辜幼女,年華正好、尚未出閣,一朝被肆意玷汙,一生清白儘毀,往後餘生都要活在流言與屈辱之中,何其殘忍?
而且明日開封城中,流言便會四起,周王的手足兄弟,奸淫了普通百姓家的女子,自己怎麼著,也落下一個約束不利的罪過。
於私,他惜自己半生清譽……
於公,他憐無辜百姓遭難……
公私皆憤,他如何能忍?
太子,太孫殿下知道了此事,便徹底斷絕了父皇私下包庇、從輕發落朱桂的可能。
他要的,從來不是私下懲戒兄弟,而是堂堂正正的國法處置,必須以囚車押解朱桂回京,讓開封城的百姓們都看看,即便是龍子,在大明朝犯了律法,欺辱了百姓,也要受到懲罰。
夜色深沉,王府後院偏房之內,朱桂被粗麻繩牢牢捆縛,死死困在房中。
一腔怒火幾乎將他焚燒殆儘。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心中恨意滔天,隻覺五哥朱橚此舉,簡直是瘋癲放肆、形同謀反……
親兄弟手足,不過是一時風流小事,區區一介民女,也值得他大動乾戈、深夜圍捕、捆拘藩王?
簡直是小題大做、不識大體!
朱桂心中怒罵不休,卻終究存著幾分忌憚,不敢如當年朱守謙在秦王府那般肆意謾罵、口出穢言。
他隻敢在房中反複低吼,字字含怒:“放肆!大膽!朱橚你放肆至極!”
他心中怨毒滿腹,隻等著父皇降罪,定要讓這個無情無義的五哥,付出代價!
一夜轉瞬即逝。
快馬攜著三封加急奏疏,晝夜兼程,一路疾馳,跨越千裡山河,直奔應天府。
兩日後,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龍椅之上,神色威嚴,處理著連日堆積的政務。
他心中早已算定時日,再過幾日,朱桂便該從開封返程歸京,心中還暗自思忖,待兒子歸來,自己是不是要讓他回鳳陽,避避風頭。
等到今日的政務處理的差不多了,自己的大孫子也離開了奉天殿,朱元璋正欲起身休憩時,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傳:“啟稟陛下,開封急遞,周王殿下奏疏!”
朱元璋聞言,眉頭下意識微微一挑,臉上浮出幾分不以為意的淡色。
故而他隨口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呈上來吧,想來又是搗鼓出什麼新藥,求咱褒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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